第四章 医院夜班

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抖得像是风中的秋千。表姐王婉发来的那段话，像根针，不偏不倚，扎在她心头最软的地方。具体内容是什么，她一时半会儿想起来，可那份沉重感，却像打湿的棉袄，捂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薇薇，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 王婉的消息，她回得慢了半拍。夜班护士的世界里，时间是碎成块的，哪有那么多整块的空闲。她性子本就慢，此刻更是磨叽，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，才打出“没空”。 消息发出去，她长长地吐了口气，像是把刚才憋在心里的那口气，全给吐了出来。可没过两分钟，她又想改。凭什么每次都是她？王婉一个月，也就两天班，凭什么单枪匹马地约她？她林薇就不是表姐的亲人了？心里那股委屈，像开了闸的洪水，哗啦啦地就涌上来了。 手机在手里焐了焐，还是关机了。心里头，像堵了块砖头。她对着镜子，给自己画了个妆。画的时候，眼睛是干的，可画完抬眼一看，眼线都画歪了。她叹了口气，把口红重重地拍在脸上，蹭出一道黑印子。算了，管他呢。 夜班开始了。林薇接班的时候，天都快亮了。医院里头，亮着灯的地方，没几个。走廊的风，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人一哆嗦。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，给自己倒杯热水，慢慢喝。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，可心里那份凉，却怎么也赶不走。 查完房，护士长给她安排任务。推着轮椅，她慢悠悠地走。医院的夜班，就是慢。白天忙得脚不沾地，到了晚上，就剩下零零星星几个人，还有那些没走远的病人家属。林薇推着轮椅，从一层到另一层，人影晃晃悠悠的，像是在医院里头捉迷藏。 车子坏了一次。刹车失灵，推着推着，直接撞到墙壁上。发出一声巨响。林薇吓了一跳，赶紧下车检查。幸好没伤到人，就是轮胎瘪了。她蹲下去，拍了拍轮胎，骂了一句：“操！倒霉。” 没人听见，她骂得委委屈屈。 修理好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她的手机，在口袋里震动。是王婉。她拿出来，一看，是语音消息。她点开听，王婉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又带着点好奇：“薇薇，你怎么夜班还没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