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玻璃钢琴

雨没停的意思。 哗啦啦地淌着，顺着伞沿往下淌，滴在脚边的水洼里，咕咚咕咚地冒着小泡。我抱着那个旧相册，站在江边发呆。 封面上大学时候的照片还亮着，那时候我笑得傻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旁边是林深，他看我的眼神，那时候是那种亮晶晶的。可现在，他成了我眼中最熟悉的陌生人。 手里这相册，是林妈给寄来的。说是林深走了之后，在老房子里翻出来的，一直没敢给我。我打开，里面是大学时候的照片，有我们俩在海边，有我们在图书馆，还有我们在操场上的合影。每一张照片，林深的眼神都不同。 在海边的照片上，他望着远方，眼神里有向往，也有迷茫。在图书馆的照片上，他低头看书，眼神专注。在操场上的照片上，他笑着，眼神里带着年轻人的张扬。 我一张一张地翻着，心里五味杂陈。 雨越下越大，我抱着相册，在江边站了很久。直到相册里的照片都湿透了，我才转身往回走。 路过一家酒吧，玻璃门上映出我的影子。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影子里的自己，脸上还带着泪痕。突然觉得很可笑，明明是林深离开了我，我却像个傻瓜一样，在这里自怜自艾。 推开酒吧的门，里面很吵，音乐震得耳朵疼。我找到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，要了一杯威士忌。 酒精度数挺高，一杯下肚，脑子就开始发麻。我仰头喝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一阵烧灼。 酒喝多了，脑子就开始乱。我开始胡思乱想，我想起了林深，想起了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，想起了他离开我的原因。 林深离开我的原因，我一直没敢去问。我觉得，就算问了他，我也不会得到答案。因为我知道，我们之间，已经结束了。 酒瓶见了底，我摇了摇头，想要再要一杯。可酒保告诉我，已经打烊了。 我皱着眉头，挡住酒保的视线，小声问道：“已经打烊了？” 酒保摇摇头，指了指门口：“是啊，打烊了。” 我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看酒吧，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那个人站在吧台前，背对着我，正在和酒保说话。他的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