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旧信封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顺着伞边往下淌，溅湿了脚边的地砖。我抱着那个旧相册，站在江边发呆。封面上大学时候的照片还亮着，那时候我笑得傻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旁边是林深，他看我的眼神，那时候是那种亮晶晶的。手里这个相册，我知道它旧成什么样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照片也微微发黄，可我还是能闻到上面粉笔灰和阳光的味道。 相册里第一页是我们在学校操场拍的，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飘起来，林深蹲在我面前，手里拿着两瓶汽水。他仰着头看我，阳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，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，慢到可以一眼望到头。再往后几页，是我们一起去过的爬山，湖边吃到的烤鱼，还有他在我熬夜复习时候，偷偷递过来的小零食。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，是他写的各种小纸条，有时候是一句抱怨，有时候是一句情话。 我翻到最后，找到一片梧桐叶，那是他走的那天捡的。叶子边缘已经有些脆了，但形状还是弯弯的，像是张着嘴在笑。那时候他走的那天没刮风，可街边的梧桐叶还是哗啦啦往下掉，我以为他只是去个地方待几天，过几天就回来，可后来才知道，有些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。 手机响了，是妈打来的。电话那头妈在哭，说家里水管爆了，淹了客厅。我赶紧挂了电话，把相册往怀里搂了搂，伞往旁边一甩，跑进雨里。雨水糊了满脸，眼睛疼得厉害，可我还是抢在 líng 慌 的邻居们前面冲进了楼道。 妈正对着客厅哭呢，地上积水哗哗的，电闸都跳了。爸没在家，加班。我当时就懵了，手足无措地杵在门口。妈看见我，眼睛更红了，拉着我的手就开始骂，“你怎么才回来！家里都成什么样了！” 我赶紧帮妈扶着水龙头，哄她别哭了。妈一边接水排积水，我一边在那儿琢磨，要是林深在就好了，他手巧，肯定能快速修好。可他不在了，家里水管爆了，也只能我跟着妈手忙脚乱了。 排完水，天色已经不早了。我送妈回房间休息，自己蹲在阳台边上，看着雨幕发呆。这时候，手机又亮了，是林深的微信，备注是“记得回我信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