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落花无根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顺着伞边往下淌，溅湿了脚边的地砖。我抱着那个旧相册，站在江边发呆。封面上大学时候的照片还亮着，那时候我笑得傻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旁边是林深，他看我的眼神，那时候是那种亮晶晶的。 手里这个相册，我知道它旧成什么样了。纸页都泛黄，有些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可我就是不撒手，就像那时候蹲在桥洞下捡叶子一样，怎么都丢不掉。 三年了，我他妈还是这么二。 相册里最后那张照片，是我们毕业那天拍的。我穿着学士服，傻笑得跟个刚出笼的包子似的。林深站在我旁边，手里拿着两瓶啤酒，他那时候跟个大爷似的，说照顾好自己。我那时候还嫌他啰嗦，现在想想，他妈的，那哪是啰嗦，那是担心。 后来呢？后来他就走了。谁都知道他为什么走，我也知道。就是死活不肯说。行吧，反正我也不想知道。 我蹲在桥洞下捡叶子那段时间，梧桐叶哗啦啦往下掉。我捡了一晚上，折了好多纸飞机。那时候我天真得跟个傻子似的，想着能折成纸飞机寄过去。后来才明白，有些人去了，就再也没回来过。 雨越下越大，伞面都快被挤烂了。我抱着相册往回走，路过老地方的时候，突然看到了一束顶熟悉的车灯。我他妈的……眼睛都直了。 那辆车，林深以前就开。黑色，沪牌，车牌号我都记得。可车上的人呢？我他妈怎么瞅着都不对劲。 我站在雨里，看着那辆车开过去。车窗是贴膜的，我根本看清里面的人是谁。心里头跟被什么东西搅和了一样，又酸又涩。 雨夜的风刮在脸上，冷飕飕的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打不了电话。相册封面都湿透了，照片上的我，眼睛还是眯成了一条缝。 我操，我他妈怎么还站在这儿？ 我蹲下去，捡起一片被雨水打湿的叶子。叶子上全是泥水，根本没法折飞机了。我把它攥在手里，慢慢地揉碎。 心里想，林深，你他妈要是看见，肯定得笑话我。 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，砸在伞面上，砸在我脸上，砸在我心里头。那片叶子在我手里碎得稀巴烂，可心里的东西，好像也没好多少。我站起身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沾湿了鞋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