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回忆

林默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吸溜了一下鼻子。眼角还是痒得厉害，他眯着眼，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孩。黄裙子在夏日的阳光下特别扎眼，像个Pompadour发型的阳光版，宽宽的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画板，上面似乎还沾着颜料。 苏晴，他下意识想唤她，喉咙却有些发紧。十年了，他想起这个称呼，感觉像是在翻一本旧旧的相册，纸张都有些泛黄。她还是那个样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但是眼底深处，好像多了点什么。是沧桑？还是……别的？ 她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慢慢绽开，却没像从前那样灿烂到有些晃眼。那笑容像兑了水，淡了些，却也更像是真的。“林默，”她开口，声音也轻了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好久不见。” “嗯。”林默点头，挪动了一下脚步，却没走近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，也是在那样的阳光下，也是一身亮眼的衣服。那时候他穿了一件白T恤，洗得有些发旧，但很干净。她跑过来，脸红扑扑的，气喘吁吁地说要给他画肖像。 “你好看吗？”她仰着小脸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好看。”林默当时脱口而出，现在想来，真是naive得可笑。 “那以后就是我的专属模特了。”她笑得没心没肺，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。 那时候的阳光，好像比现在更暖一点。风也带着青草的味道，不是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。 苏晴看着他不语，过了一会儿，才轻声说：“你瘦了。” 林默扯了扯嘴角，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。这些年，他确实没以前那么水灵了，头发也短了，不再是那个留着长发的少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跟苏晴有几分相似，不禁有些好笑。 “你呢，还是那么爱画画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些干涩。 “嗯，画画还不行吗？至少还能饿不死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，将画板靠在墙上，掸了掸上面的灰尘，“我准备去美术馆看看，你……” “我没事。”林默打断她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