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烛影摇红

王磊脚底下踩着的土，硬得硌得慌，还带着点硌人的沙粒感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使劲把脚拔出来，鞋底沾了一嘴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树底下那股怪味，像是有个藏污纳垢的地方，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 “他妈的，这味儿也太大了吧？”王磊嘀咕着，伸手挠了挠后脖颈子，刚才拨草的时候，一阵风把草屑吹进脖子里，痒得他直缩脖子。他想起村东头老李头的话，说这棵老槐树底下，晚上经常有鬼火晃荡。他本来不信邪，可现在……这味儿，这土，这鬼天气，整得他心里直发毛。 他拐了个弯，往村西头走。路过一家卖馄饨的老头那儿，那老头正低头包馄饨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像只警觉的猫。王磊放慢了脚步，想吓唬吓唬老头。 “老头，你耳朵是不是长茧了？”王磊故意大声说，还故意脚踩了踩地上的一块石头。 老头没抬头，左手捏着的馄饨皮，右手的大拇指在那儿飞快地转着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年轻人，说话客气点，我这耳朵，可是比你们年轻人的还灵光。” 王磊噗嗤笑了出来，心想，老头这耳朵，要是真这么灵光，那刚才他踩石头的声音，肯定把老头吓了一跳。他正等着老头回头，可老头却突然停下了手，抬头看了看王磊，眼神有点奇怪。 “这味儿……是不是你弄的？”老头突然开口问。 王磊一愣，心想，老头怎么知道这味儿？难道他真的耳朵灵光？他摇了摇头：“没啊，我刚才在老槐树底下转悠，闻着味儿来问问。” 老头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年轻人，别去老槐树底下，那地方邪性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，老头这话，怎么跟老李头说的一模一样？ “邪性？怎么邪性？”王磊忍不住问道。 老头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那地方，以前是个乱坟岗，后来被填平了，可我还是觉得不妥。” 王磊听得一愣一愣的，心想，这老头，怎么知道得这么多？ “算了，我不去了。”王磊说道，转身就往家走。 “等等。”老头突然叫道，“你身上有股子……香灰味。” 王磊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发现袖口上，真的沾了一点灰，他想，可能是刚才拨草的时候，不小心沾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