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王磊摸了摸兜，掏出个皱巴巴的地图。他绕着老槐树转了三圈，又蹲下来看蚂蚁搬家，最后指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破碗。 “就这儿。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但不知道哪个耳朵竖得好的老光棍，突然伸手把他胳膊攥得死紧。 “小子，你妈没教过你怎么说话？”老光棍耳朵嗡嗡发抖，来回踱步，手里像攥着什么宝贝。风一吹，他那根秃驴似的脑袋晃了晃，几缕风纪散乱的白发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。王磊看着他过肩的发量，就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 老槐树底下那股怪味又飘出来了，像是煮烂的皮鞋，又像是闷夏天吃剩的西瓜，谁凑近了都忍不住干呕。 “我寻思……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“你们这儿不能有 дырка吧？我这儿……就这。” “废物！”老光棍突然一巴掌拍地上，碗飞出去老远，摔得七零八落。玻璃碴子刮到王磊脚边，他想起上回那谁，就是被这玩意儿弄的。 “你王磊他妈呢？上学去了还是……”老光棍上脸抽筋，但王磊看出来了，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。太阳把人影拉得细长，老槐树投下的黑影像个鬼影子，一晃一晃地缠着王磊的脚踝。 王磊想起变化。老光棍耳朵，像两把钝刀子，但今天那动作，比谁都灵活。还想起街角那卖馄饨的，昨晚排队的人，围得水泄不通，他耳朵都红了，指头比谁都快，但没人知道，他背后直冒冷汗。老板娘却偷偷跟他嘀咕：“革命，今儿个你耳朵咋不灵光……” 王磊蹲下来，捡起那碗碎片。玻璃片上沾着泥土，还粘着点黑乎乎的东西，像霉菌，又像……头发？他没细看。 “我……”王磊想说啥，喉咙像被一团东西堵住。 老光棍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拽住他领子。那手劲大得吓人，王磊眼前发黑，差点跪了。老光棍突然松手，直勾勾看着天上飘过的塑料袋。 “人呐……”他声音抖得厉害，“今儿个……没人来……” 王磊在发抖。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，像有人躲在树里笑。他抬头看，不见人影，只看见一个挂在老槐树上的塑料袋，随风飘荡，像只死鸟。 塑料袋里，掉出个东西。 一张照片。 照片上，是个红脸婴儿，襁褓破着，怀里揣着个烂皮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