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黑夜中的星火

窗外的雨又大了，哗啦啦地砸着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狠狠拍打玻璃。张伟把脸埋在双手中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感受不到烟头烫手指的疼。前天说好的“优化人员”，转眼就变成了“你被辞退了”。老东家倒是挺“仁至义尽”，给了个月底工资，算是利索地断了联系。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他抽了四五根，嗓子眼还是火辣辣的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他前台的实习生发来的消息：“张哥，公司楼下有家面馆，老板是老乡，免费请你吃一碗。” 张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。那姑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刚毕业没多久，挺机灵。他回了个“明天吧”，掐灭了烟头。 雨没停的意思，他披上雨衣，晃到楼下。面馆小小的，生意倒是不错，全是些本地人。老板是山东人，认出他来，招呼道：“张大哥，坐！今天给你下海鲜面，不贵！” 张伟嘿嘿一笑，坐下就点。老板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面。酱油颜色挺深，但味道是真香。他吃得很快，一口气干了半碗，老板还给他添了汤。 “张大哥，以后有啥事儿，别一个人扛着啊。”老板给他结账，顺便说道。 张伟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没办法，出来混，总得跌几跤。你们生意人，看着光鲜，也不容易。” 老板摆摆手：“嗨，有份活儿干就不错了。你以前在哪儿高就啊？我瞅着你不像本地人。” “以前在省城一家公司做设计，”张伟扒拉着最后一口面，“现在？失业了，找下活儿。” 老板没再说话，给他拿了两个小菜。张伟又点了一瓶啤酒，喝了两口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失业、失恋，前两天他还能安慰自己，“大不了重头再来”，现在想想，真挺难的。 手机又响了，是发小李明打来的：“在哪儿呢？出来喝酒去！公司年会，我承包了！” 张伟看着电话，犹豫了一下，挂断了。他不想去那种场合，吵吵嚷嚷的，让他想起曾经的公司。李明是他大学同学，毕业后一起出来闯的，后来分道扬镳，联系也少了。 他突然想起什么，给李明发了条消息：“新年快乐，别太喝。” 消息发出去，他就后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