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

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整个世界都跟搅浑了一摊稀泥似的，灰蒙蒙一片。张伟趴在桌子上，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了，抽都没抽。 前脚刚被公司裁员，后脚房东就发催缴通知，电线杆子上贴的招聘广告，风一吹就哗哗往下掉，哪个他看得上？倒是楼下那家麻辣烫，窗口里飘出来的香味，像个勾人的小妖精，把他馋得直流哈喇子。 “操他妈的！”张伟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散了一地。他愣了会儿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屏幕只亮了一下就灭了，没电了。他骂骂咧咧爬起来，把自己扔进沙发的角落里，这破出租屋，墙壁都跟砂纸似的，硌得他后背生疼。 窗外的雨好像变大了，雨声哗啦啦的，像有人拿鼓槌在敲他的心口。张伟打开电视，里面一群人在嚷嚷着什么，声音嘈杂得让他更烦躁了。他关掉电视，坐在床边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。 “ura~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 他咧嘴笑了笑，自嘲。也好，正好找点事做，说不定还能搞出点啥名堂呢？他趿拉着拖鞋，跌跌撞撞地找外卖APP，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最后还是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麻辣烫。 外卖小哥应该在风雨里跑了好久，送来的时候，餐盒都被淋湿了。张伟也没客气，打开盖子，一股热气冒出来，混着辣椒的呛人味道，灌进他鼻子里。 他扒拉着碗里的面，面汤红亮亮的，里面的牛肉块就那么几块，萝卜和豆皮泡得软塌塌的。张伟吃得狼吞虎咽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生活这碗狗食，他愣是给嚼出点人间美味来了。 刚吃完，胃里一阵抽搐，像是有人往里头扔了块小石子。他捂着肚子，往洗手间走。打开灯，里面白花花一片，镜子里的张伟大眼瞪小眼。 “操……”他吐了个舌头，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、一脸疲惫的男人，自认这形象连街边的乞丐都打不过。 他摸了摸口袋，找出几块皱巴巴的零钱，准备下楼去买瓶便宜啤酒。手刚伸出去，一只冰凉的手就搭在了他手上。 张伟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看见隔壁老王正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子。 “哟，小张，刚吃完？”老王脸上堆着笑，眼角却带着点咂摸味，“缺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