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阳光刺眼，韩越眯着眼，把墨镜往上推了推。他没走监狱那特供的接驳车，而是拦下一辆出租车，后座乘客还带着一身监狱特有的霉味儿。

“去城东明德医院。”韩越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司机师傅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：“韩医生？好久不见啊，您刚出来？”

“嗯。”韩越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。

出租车在车流里穿行，韩越看着窗外。出狱也好几天了，他 systematically 回了几个地方，见了几个旧人。有前科发小，现在在看守所当狱警；有曾经提携过他的老中医，眼瞅着已经白头稀疏。每个人见到他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，嘘寒问暖。

韩越心里清楚，这热情里头，有多少是真心，有多少是忌惮，他心里有数。

就在昨天，他刚到住处安顿好，就接到了几个前科同伙打来的电话。一个个热情洋溢，商量着给他摆宴洗尘。韩越直接拒绝了。

“不用了，我出来一趟，手头紧。”他的理由很充分，也很站得住脚。

几人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齐刷刷说：“韩哥，您别客气，钱的事您甭操心，我们凑凑！”

韩越挂了电话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敲了敲。钱的事儿，他真没放在心上。他刚出狱，身上一分钱没带出来，但这帮旧人倒好，还真就“凑凑”了。

今天，他算是彻底明白了。有人在暗地里把他这几年牢狱之灾的费用都算好了，一分不少，连带伙食费、罚款、甚至他动手术进出的手续费，都算得明明白白。然后，那些捐钱的人在狱警的“巧妙引导”下，凑了笔钱。

韩越坐在出租车后座，肩膀微微垂着。不是委屈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被窥视、被操控的无力感。

他这人，荣誉称号是“医王”，前科是“重犯”。坐过牢是事实，蹲大狱也是事实。出来后，前科朋友们热络地凑钱送行，笑得比谁都亲切，但韩越知道，他们心里门儿清——他韩越，是个狠人。

别看他穿得普通，就是个刚出狱的平民窟医生打扮，前科朋友们根本不敢掉以轻心。那笔自凑的钱，其实更像是一笔“封口费”，或者说是“买路钱”。意思是：韩越，你出来了，手脚干净点，别惹我们，我们给你接风洗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