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第一次杀人

古凡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蹦出来几颗。他望着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心里头长长叹了口气。两把银子，搁以前，能买十来石米，够一家子吃小半年。现在剩不到啥用了，就够在这穷山沟里混几天嚼谷。“李寡妇那婆娘，真是会算计。 那婆娘开个杂货铺，仗着男人死得早，跟村里几个光棍勾勾搭搭。前两天还找上家门，说缺个挑水的，月钱给得好，吃住都包。我娘嘴软，就答应了。谁知道那婆娘使坏，说水井有淤泥，挑回去得好好搅搅。我娘性子直，没多想，结果挑回一桶子泥，差点把屋檐豁了。不光没给钱，还倒打一耙，说我娘故意捣乱。 古凡把烟杆塞回兜里，脖子梗了梗。娘气得腿都软了，骂娘几辈子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娘偷偷抹眼泪，说早知道就不该信人。古凡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娘教他的几招粗浅拳脚在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却不知道该用在谁身上。 天刚蒙蒙亮，古凡就起了身。他揣着半块干粮，揣着心里那股子邪火，往杂货铺走。经过村口那条小河的时候，他听见几个半大孩子在嬉闹。其中一个指着河对岸喊：“看，王瘸子又去偷瓜了！” 那声音不大，可地上的石头缝里，古凡看见了张泛黄的脸，正被几个孩子扔石头。他想也没想，抄起块石头就扔了过去。那几个孩子吓了一跳，缩回身后骂骂咧咧。王瘸子哼都没哼一声，慢慢地爬起来，拖着瘸腿走了。 古凡蹲在河边，看着水中的倒影。他摸了摸脸上，啥也没留下。远处传来鸡叫，天渐渐亮了。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跟村里那些光棍不一样了。以前打人，是为了出气；现在，是为了活下去。他低头，把那半块干粮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下去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 上午，古凡去后山砍柴。他娘说李寡妇那婆娘明天要来收租，准备点柴火做顿像样的饭。可他砍了半上午，手上全是水泡。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，山道上出现两个黑影。他眯眼一看，正是那天扔泥巴的李寡妇，还有她那个年轻点的小情人。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，手里还拎着把剪刀。古凡把柴刀往地上一顿，慢慢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