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炼气一层

古凡把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蹦出来几颗。他望着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心里头长长叹了口气。两把银子，搁以前，能买十来石米，够一家子吃小半年。现在剩不到啥用了，就够在这穷山沟里混几天嚼谷。 “李寡妇那婆娘，真是会算计。”古凡咂摸着嘴，想起前阵子李寡妇如何在他走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。好像他死了，她就能顺顺当当地把村口那块宝地据为己有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那块地也确实不错，坡不大，土质还好，打秋收能多收成几袋粮食。 这天，古凡没急着回窝。他揣着那点心思，绕着村子走了两圈。村子不大，青石板路弯弯曲曲，墙根底下都生着青苔。有几户人家的大门虚掩着，窗户黑漆漆的，连个人影都瞅不见。显然是搬走了，或者出门讨生活去了。 走着走着，古凡脚下一滑，踩着块松动的石头，“噗通”一声跌坐在地上。他也不恼，趿拉趿拉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继续往前走。这一下，他瞅见村东头那片乱坟岗子旁边，有个黑影晃晃悠悠的。 “谁啊？”古凡皱了皱眉，眯着眼朝那边望去。 那黑影动了动，转过身来。是个老婆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嘴唇干裂，正朝着他伸着手。古凡认得她，是村口代销部的王婆。 “王婆？你这是……”古凡有点意外，王婆眼睛不好，耳朵也背，一般不出来的。 王婆浑浊的眼睛瞅了他两眼，似乎没认出来。她嘴唇哆嗦着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，指了指远处：“……找……找点……吃食……” 古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王婆家里穷，儿女早不早，老伴走得早，就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过日子。前阵子，她家那几亩地闹了灾，收成不好，日子更是过得紧巴巴。 “王婆，我……” 古凡刚想开口，王婆突然指着旁边的乱坟岗子，声音尖锐尖锐的：“……那块地……作孽……狗日的……占了……” 古凡一愣，顺着王婆手指的方向看去。那块地原本是乱坟岗子的一部分，最近有人家在附近盖房子，把那块地划进来了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是块风水宝地，年年都挺丰收。 “狗日的，占了就占了，还赖上我老婆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