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杂役弟子

古凡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皮皲裂，枝丫扭曲，像张老爷爷的脸，能看出些年岁来。他要是真能在那树下躺三天三夜，估摸着也能睡成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。银子是爹娘前阵子捎来的，两把。李寡妇家闹腾，两百两银子没处花，就托人捎给了他。 这钱在古凡手里，花得那叫一个精打细算。狗都不吃的骨头他都能啃两嘴，就图个新鲜。可这次他琢磨着，得给自己添件新衣裳。身上那件破皮袄，都成了他与狗抢食的障碍，扯着嗓子喊都喊不响。 “古凡！晌午的杂役任务还没干呢，磨蹭啥呢？”村口打铁铺的老王，嗓门洪亮得能震聋人的耳朵。 古凡应了一声，心里头直打鼓。杂役活儿可不好干，要么挑水劈柴，要么翻地种菜，累得跟挺尸似的。偏偏他爹娘当年在村里名声不好，得罪了不少人。老王这老小子，就是其中之一。 “哦哦，老王叔，马上就干！”古凡麻溜地应着，提着锄头就往地头跑。心里头却嘀咕：“这地都快被人啃秃噜皮了，再不浇水，怕是得旱死。” 走到地头，果然看见几个半大小子，正用瓢往土里灌水。水瓢叮当作响，溅起的水花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。古凡接过瓢，也跟着灌了起来。等灌完那片地，他已经是汗流浃背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 “行了行了，歇会儿吧。”有人喊道。古凡愣了一下，才意识到自己可以歇着。他走到树荫底下，瘫坐在地上，眯着眼喘气。 “瞅你那熊样，跟刚被野猪拱了似的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古凡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，正蹲在他旁边抽烟。 “你是……”古凡有点懵。 “我啊，新来的杂役弟子，张三。”年轻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怎么？没见过帅哥？” 古凡摇摇头，心里头直嘀咕：“帅哥？你小子跟野驴似的，毛茸茸的。”不过，他面上还是客客气气：“没…没见过。” “哈哈，开个玩笑。”张三笑完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我听说你从山崖底下爬回来了，挺厉害啊。” 古凡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捡条命。”他想起那个老爷爷，心里头一阵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