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山中老宅

古凡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瞅着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。树皮皲裂，枝丫扭曲，像张老爷爷的脸，能看出些年岁来。他要是真能在那树下躺三天三夜，估摸着也能睡成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。 银子是爹娘前阵子捎来的，两把。李寡妇家闹腾，两百两银子没处花，就托人捎给了他。古凡掂量着那沉甸甸的银子，心说，今儿个就能吃顿好的，买两斤好肉，再割点豆腐。 可他手伸到怀里摸了摸，里头空空如也。银子还没捂热乎，就被他爹娘拿去充了家用。他娘朝他挤眼，说：“你小子，又有出息了？别瞎折腾，好好种地，比啥都强。” 古凡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他娘这比喻，像是在说他身上长了个瘤子，长在心口，老疼老疼的。 他转身往家走，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。村东头的王瘸子正蹲在墙根下瓜子，瞅见古凡，咧嘴一笑。王瘸子腿有毛病，走道一瘸一拐，村里人管他叫王瘸子。古凡认识他，也不多说话，点了点头，继续往前走。 路过村西头，古凡停住了脚步。他闻到一阵烤肉的香味，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他抬头一看，是张屠户在卖肉，正滋滋冒油，香气四溢。古凡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，咽了口唾沫，转身朝自家走。 他爹娘正在地里干活，他娘弯着腰锄地，他爹在田埂上拔草。古凡喊了声：“爹，娘，我回来了。” 他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回来了？今儿个带啥好东西了？” 古凡摇摇头，说：“没……没啥。” 他娘直起身子，说：“你小子，又没带东西？今儿个正好，我给你炒了几个鸡蛋，你吃。” 古凡心说，炒鸡蛋也好，比啥都强。他坐下就吃，吃得直鼓肚子。 他娘看着他吃，说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 古凡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想着，明天得想想办法，赚点钱。他不能老靠爹娘，得自己挣饭吃。 他躺到炕上，熄了烟，眯着眼睛就睡着了。梦里，他躺在了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了炕上，爹娘正看着他笑。 他爹说：“你这小子，梦 | 得还真香。” 古凡挠挠头，说：“我梦见……我躺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