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尘埃中的凡人

古凡觉得，他这一辈子，要是能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多睡个三天三夜，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。 这前阵子，他爹娘倒是捡了点便宜，村里李寡妇家闹腾，有两百两银子银子没处花，就托人捎给古凡了。本来是好事，可乡下人的规矩，谁家有点啥好事都得嚷嚷八百年，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占了便宜。这不，第二天全村人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 “哟，凡哥，发财啦？” “看看，这衣裳都换新的了，哪回见你舍得花钱？” “嘿，听说李寡妇家那钱，是人家不要的破烂……” 古凡脸一红，挠挠头，没说话。他娘倒是乐呵呵，往他兜里塞了两个白面馒头：“拿着，饿了吃。”他娘这人，心眼子实，觉得儿子能发家，自己也跟着光彩。 可米缸眼看就见底了，这馒头能顶几天？古凡心里明白得很，光靠这点钱，撑不过年。他本来就想进城碰碰运气，寻摸个活计干干，挣点辛苦钱回来过年。可这李寡妇家闹得欢，谁还管他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？ 这一日，古凡挑着柴火往村东头走，路过那片老林子。林子边上，老坟堆前头，几个半大孩子蹲着赌钱。为首的那个，正是他村里的混混头子——王虎。这王虎以前是古凡的同龄人，可他爹是村长，他从小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 “喂，古凡，”王虎眼珠子一转，晃着吊在裤腰带的铁锤子，“听说你爹娘从李寡妇家得了俩大钱？怎么，想一个人独吞啊？” 古凡挑着柴火，脚步没停，声音平板：“王虎，我爹娘拿的是自己的钱，与你无关。” “无关？这要是无关，你爹娘怎么敢不声张？”王虎往前凑了凑，拦住了他的去路，“我再问你一遍，李寡妇那钱，你敢不敢分我点？” 古凡停下脚步，喘口气：“王虎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。那钱是我爹娘辛辛苦苦挣来的，我不可能给你。” “嘿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王虎气了，往后退了两步，“行，算我栽了！你给我等着！” 说罢，王虎把铁锤往地上一扔，带着那帮半大小子，嚎叫着跑进了林子。古凡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眉头皱了起来。这王虎仗着他爹是村长，平时就横，今天这是要故意找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