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车站重逢

林辛言拎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，在出站口被人潮挤得七荤八素。刚下火车，一股混杂着香水、汗味和快餐味的气息就糊了一脸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觉得这大城市的活气儿真是冲鼻子上脑。 “同学，等会儿啊，我帮你们拿行李。”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。林辛言循声回头，看见一张笑得跟阳光似的脸。男生穿着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亮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。这人手里还端着个平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些东西。 “我买的是这里的网约车，你们坐我顺路。”男生伸出手，“我叫宗景灏。” 林辛言下意识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和他握了握。宗景灏的手指挺宽，骨节分明，带着点常年握笔的手感，手心里还有点汗水。 “林辛言，刚毕业，要去市里找实习。”她觉得和人套近乎就得直来直去。 “哦，真巧，”宗景灏眼角的笑纹都更深了，“我也是。不过我是来谈生意的。”他把平板递过来，“这是司机信息，你们核对下。我叫你们加个微信，方便点。” 林辛言下意识就扫了码，手机叮咚一声响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屏幕上是他发来的语音消息：“上车时拍个照，我让司机在门口等。” 林辛言：“……” 她慢吞吞地发了条消息过去：“我尽量。” 等上了车，林辛言才注意到车内装潢得像个小型VIP休息室。沙发软得能陷进里头，茶几上摆着进口水果和咖啡机。宗景灏靠在沙发里，翻着那本平板里的文件，时不时抬眼看她。 “适应得怎么样？大学城和市区比，差别大吗？”他语气很随意。 “挺大的，”林辛言把行李箱塞进储物柜，靠在椅背上，“以前觉得大学城挺美的，来了这儿才发现……嗯，挺现实。” “现实？”宗景灏放下平板，嘴角勾着笑，“是物价现实，还是人心现实？” 林辛言被他问得一愣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也知道，我们那会儿刚毕业，小地方出来的，第一笔薪水能交个房租就不错了，哪还敢想别的？” “我理解。”宗景灏推了推眼镜，“刚离开舒适区的人，都这样。不过你得知道，机会成本和入场费，是这个城市的通行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