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珠联璧合

妈的，这破批发市场真是要了命了。康小蓟把汗蹭到一边，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她眼睛生疼。塑料棚子闷得像蒸笼，脚底下踩着碎纸屑和不明物体的黏糊糊的感觉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她妈说得对，这叫接触社会，她康小蓟可倒好，直接投入社会的大染缸里了。 她手里攥着个小本子，上面记满了货号和价格，笔都写秃噜了。旁边唐锐背着手，冷着脸往这边瞅，那眼神，活像在看什么瘟鸡。康小蓟翻了个白眼，朝他抬了抬下巴，意思是“怎么样啊，大哥”。 唐锐走过来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放在她手里。康小蓟接过来一看，是昨晚她熬夜画的草图，上面画着几个新设计的款式的鞋子，线条流畅，细节到位，一看就是年轻姑娘的手笔。旁边还用红笔圈了一个大大的“X”，旁边写着两个字：“狗屁”。 康小蓟气得差点把本子扔了，她指着那两个字，冲唐锐吼：“你他妈什么意思？这是我的设计！你懂不懂？” 唐锐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我意思是，这设计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你那审美，得好好调整调整。” 康小蓟气得直跺脚，脸都涨红了：“你懂什么！这叫创意！你那些死板的设计，早就过时了！” 唐锐冷笑一声：“创意？我看你就是瞎折腾。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妈让我帮你看看，别把几千块钱全搭进这鬼地方。” 康小蓟眼圈一红，声音也哽住了：“我他妈用得着你操心？我乐意！我凭什么要你帮忙？”她猛地抓起那本子，作势就要走人。 “站住。”唐锐伸手拦住她，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推车里的一堆鞋子，“这些，你拿去。” 康小蓟眼睛一愣，看看那堆鞋，又看看唐锐。他平时抠门得很，从不乱花钱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 唐锐没看她，自顾自地说：“你妈说的对，你这脑子，得社会好好磨磨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，这鞋不错，送你的。” 康小蓟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小本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捡起来，却再也看不下去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妈是对的，她确实太钻牛角尖了，她太急着证明自己了，却忽略了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