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鬼楼外卖

王磊把那台二手收音机擦了擦，锃亮锃亮的，还是老样子，一开机就咔咔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来扎去。他老婆张丽瞪了他一眼，“又看你的破玩意儿，烦不烦？” 王磊嘿嘿一笑，把收音机往桌上一放，眼神却一直瞟着窗外。他住在老城区，这小楼子，六层，说是老楼，其实也就八十年代末盖的，矮矮的，却歪歪扭扭的，像长了个脑子，随时准备扑出去似的。楼下开个杂货铺，老板姓李，人称李大爷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独眼龙，据说年轻时出过事，右眼是被人捅瞎的。 这楼里住着的人，十个有九个不对付。为啥？就因为这楼子邪乎，老出事儿。前阵子隔壁老王，半夜突发心梗，噌一下就没气了。王磊就住对面，亲眼看见的，当时吓得一夜没合眼。 “咔咔咔——”收音机又响了，还在报警呢，就听见远处警笛呜呜，像是要穿过这楼子过来似的。 张丽在厨房炒菜，火苗舔着锅沿，香气飘出来。王磊拿起遥控器，换了个台，还是咔咔响。他老婆在背后白了他一眼，“天天看这玩意儿，有病吧你。” 王磊没说话，耳朵却竖着，听着楼下的动静。突然，“咚咚咚”，有人敲门。这楼子，从没人准时按门铃的，敲门都是实砸，一下一下，带着恨意。 王磊皱眉，开了门。楼下杂货铺的李大爷站在门口，裤腿上一块泥，哼哧哼哧直喘。他右眼上缠着纱布，左眼滴溜溜转着，像要吃了王磊似的。 “王磊啊，你这楼，邪门得很。”李大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我给你送外卖。” “外卖？”王磊一脸懵逼，“我订啥了？” “楼下那胖婶儿，炒了你爱吃的芹菜炒肉丝。”李大爷咧嘴一笑，露出被门夹过的牙，“还有个活儿。” 王磊更懵了，“啥活儿？” 李大爷凑近了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老王家，老王头走了，你……你去不去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操，这老王就是隔壁老王，咋说没就没？他最怕这事儿，赶紧摇头，“不去，不去，晦气。” “不去也得去。”李大爷一巴掌拍在王磊大腿上，力道不小，“那胖婶儿说了，钱的事，我来办。你不去，她可要找你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