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民间的哀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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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正摩挲着那两锭银子,心里盘算着怎么用才能最划算,院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的是老张头,院子里负责打水和劈柴的老家伙,平时不苟言笑,像个霜打的茄子。 “老板,有水没?没水我烧火去。”老张头的声音沙哑,眼睛往我桌上瞟了一眼,立马就缩回去了,不敢多看。 我赶紧把银子往桌下一塞,拍拍手:“有有有,刚打上来呢,去倒吧。” 老张头应了一声,转身就走了。看着他佝偻的背影,我心里那点盘算银子的事就淡了。这年头,连个挑水的老工人,都活得这么紧巴巴。 过了一会儿,老张头端着水盆回来,放到墙角就直走了,连句谢谢都没说。我知道,那是他习惯,一辈子都是这样,习惯了被遗忘,习惯了逆来顺受。 我提了提水盆,没走,顺着墙根慢慢溜达。墙根底下,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,也不知道在玩什么。其中有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子,突然就哭了,哭声不大,但是特别凄惨,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喊出来。 孩子们被吓了一跳,互相看了看,又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的蚂蚁。那小子哭了好一会儿,才扭过头来看我。 “哥,你哭啥?啊?” 我蹲下身,拍了拍他:“没事儿,想爹了。” 小子眼一红,又开始哭,这次小声点了,但是眼泪哗哗的,跟断线的珠子似的。我知道,他肯定不是想爹,是饿得,是冷得,是活得没盼头了。 我摸了摸口袋,掏出个冷硬的馒头,掰了一小半递给他:“吃点儿吧,别哭了。” 小子愣了一下,然后接了过去,小嘴巴一张就塞嘴里了。馒头又干又硬,他嚼得极其慢,像是在惩罚自己。吃完,他抬起头,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,说了一句:“谢谢哥。” 我看着他,心里一阵发酸。这孩子才多大?就已经懂得感恩了。而我,拿着李大官人留下的银子,心安理得地盘算怎么花,怎么赚钱,良心真的过意不去。 “哥,你有媳妇没啊?你要是有,我以后也给你盖房子,给你买地。” 我笑着摇头:“我哪有媳妇啊,还是个光棍。” 小子叹了口气:“光棍好啊,光棍就意味这没担子,想干啥干啥,不像爹,被人使唤,累死累活,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