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城破人亡

李大官人这会子还在怄气呢。前脚刚从王府出来，后脚就半死不活地往回走。我甩开他胳膊，把那两锭足有十两重子的银子塞他手里，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银子，手抖得跟帕子似的，半天没接稳。“拿着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总不能看着你饿死在街头。” 他终于接住银子，手指头抠在银锭上，抠得那叫一个死紧。末了，扭头冲我咧嘴一笑，跟哭似的。“谢谢……谢谢小兄弟。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土豆。 我背着手往回走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这李大官人，前脚在王府前卖惨，哭得那叫一个真，后脚拿到钱就皮笑肉不笑。这世道，逼得人会变脸比翻书还快。 刚拐过街角，迎面就撞上几个泼皮。为首那厮，癞蛤蟆似的蹲在墙头，叼着个早烟袋，眯着眼看我。我站定身子，心里打鼓。这年头，跟泼皮打交道，不出事那叫见鬼。 “哟，这不是李大官人吗？怎么，刚才在王府混不下去，出来讨饭了？”那癞蛤蟆嘿嘿一笑，唾沫星子乱飞。 我皱眉：“放尊重点，我跟他没什么账。” “没什么账？”癞蛤蟆乐了，“那两锭大银子里头，有我一份呢！要不，你分我点？”他往后一仰，差点摔下来。 我手往腰间一摸，摸出把铁尺。这东西是我防身的家伙，平时攥在手里也就图个心安。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。 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敢抢劫？”我沉声问道。 “抢劫？”癞蛤蟆眨眨眼，“我这叫敲竹杠！你刚才不也掏银两了吗？怎么，是想独吞？”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，叫着“分他点”“别让他跑了”。我咬咬牙，铁尺往地上一杵。“谁要是再出声，我捅死谁。” 泼皮们被我吓住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没一个再吭声的。癞蛤蟆咧嘴一笑，跳下来：“算你小子有种！今天算我输，滚吧！” 我冷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刚出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喊：“等等！” 我回头一看，是刚才那李大官人。他喘着粗气，手里还攥着那两锭银子。“小兄弟，能不能……再借我点银子？” 我心里憋屈，但还是把剩下的两锭银子也塞给他：“拿去吧，最后这点钱，拿去打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