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菜可以开始了。」苏冉放下那把小巧的木勺，手腕轻轻一顿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餐厅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，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她呼吸的起伏。她声音不高，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一根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，没有激起太多水花。

对面，顾裴深正慢悠悠地搅动着面前的沙拉，眼神没什么起伏地扫了她一眼。她这声“菜可以开始了”，在他听来就跟苍蝇哼哼似的，聒噪又多余。

苏冉没再吱声，自己拿起餐具，小口小口地吃。这顿饭她吃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盘算着等下怎么跟顾裴深说离开的事。明摆着的，他现在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个假女友身上了，对自己视而不见，这种冷暴力，她受够了。

顾裴深看着她低着头吃饭的样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那样子，有点像只被宠坏的小猫，缩在角落里，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外界的打扰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苏冉。

当初要她接近自己，不就是因为她身上有种沉稳的气质，跟他身边那些吵吵闹闹的女伴们截然不同。可现在，他好像变心了。那种心动来得莫名其妙，就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风雨，把他整个人都淋得透透的。

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」顾裴深放下叉子，声音低沉得让人听不出情绪，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特别想离开？」

苏冉一愣，抬头看他。这句话他倒是问得直接，却也没让她意外。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反正横竖都要走，多说无益。

顾裴深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那笑有点奇怪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收回目光，拿起手机，「跟我回去一趟，有些事要告诉你。」

苏冉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他就已经站起身，伸手过来拉她。她下意识想挣脱，却被他按得更紧。顾裴深侧过脸，在她耳边低声说：「别试图跟我耍花样，苏冉。那点小伎俩，对我没用。」

苏冉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原本以为顾裴深会像之前那样把她踹开，没想到他却突然转了性子。这变脸也太快了吧。

晚上九点，苏冉被顾裴深送回家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，空间密闭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