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菜可以开始了。」苏冉放下那把小巧的木勺，手腕轻轻一顿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餐厅里的空调开得有点足，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她呼吸的起伏。她声音不高，但在这过分安静的环境里，反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一根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，没有激起太多水花。

顾裴深正靠在椅背上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他抬眼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苏冉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，又像是在打发时间。然后，他的视线落在她面前那盘冒着热气的青菜上，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算是默认。

服务员识趣地端着菜盘走进来，轻轻放下，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留下他们两人继续这无趣的晚餐。

苏冉没有再说话，把目光转向了窗外。霓虹闪烁的街道在夜色里延伸开去，车水马龙，人声鼎沸，但她好像什么也听不到，只是呆呆地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。顾裴深看着她这样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烦躁。这种安静，太过死寂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让人猜不透，摸不着头脑。

菜很快上齐了，几道精致的小菜，摆盘讲究，味道也谈不上多差。但苏冉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，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菜，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。她偶尔抿一小口白开水，像是在滋润喉咙，又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。顾裴深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是个行家，知道什么样的菜才算得上美味，苏冉这样吃法，无异于对食物的辜负。

「苏冉，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。「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淡？」

苏冉像是被惊了一下，动作顿了顿，才缓缓抬起眼，对上顾裴深的目光。她的眼神很平静，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，没什么情绪，也看不清底细。「没什么，」她淡淡地说，「习惯了。」

顾裴深挑了挑眉，眼神锐利地刺了她一眼。「习惯？」

苏冉没有回答，只是又低下头，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，仿佛刚才不是她说了话，而是他自言自语。顾裴深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那点最后的耐心也被磨没了。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