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邻居家的红苹果

老伴儿拉着王老实的胳膊，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口。王老实心里挺不是滋味，五十年的地儿，说走就走了。老伴儿眼圈红红的，可脸上还强笑：“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，你王老实在我们小区，谁都别想撵你。” 王老实乐呵呵地点点头，先回了一趟家，把东西收拾收拾。那份皱巴巴的退休证，他反复摩挲了好几遍，感觉像个脱了缰的野驴，没点儿规矩了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老婆子伺候了一辈子，现在得自己照顾自己了，想想还真有点儿舍不得。 回单位那天，老同事们围上来，一个个都挺客气，手里攥着水果、点心，嘴上说着：“王师傅，恭喜啊！”“以后可得按时来咱们这儿串串啊！”王老实笑着接过来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这是人家客气，谁真心稀罕他啊？ 收拾完单位那摊子烂事儿，王老实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自由身了。闲下来才知道，日子真是过得快，一天掰好几个都不够用。老伴儿琢磨着，让他搬去她小妹妹家住，也好照应着点儿。王老实没答应，他喜欢现在这个家，哪怕空荡荡的。 正琢磨着干点啥呢，楼下的李阿姨找上门来了。李阿姨是退休教师，孤老婆子一个，走路有点儿瘸。那天正好下大雨，王老实出门看见，二话不说就给她撑着伞。李阿姨连连道谢，非让他上去坐坐。 王老实推辞不过，就去了。李阿姨家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墙角放着一盆苹果树，枝头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在屋里投着晃晃的光。李阿姨正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。 “王大哥，你家这盆苹果树，怎么还开花结果了呢？”王老实好奇问道。 “嗨，老东西了，扔了可惜，留着捣鼓捣鼓，没想到还真结了。”李阿姨把手机递过来，上面是几个苹果的特写，红得发亮。 王老实凑过去瞧，心里啧啧称奇。这要是能结苹果就好了，可他自己是搞不懂这个的。李阿姨看他那样子，噗嗤笑了一声：“行啊王大哥，还惦记上这些了呢。这玩意儿不好养，得伺候讲究。” 正说着呢，李阿姨的手机又响了，是个年轻小姑娘的声音，语气挺冲：“阿姨，你跟王叔叔说，那事儿不成，我嫌他太老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