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那个姓顾的还没断联系？”电话那头小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度，带着点我自己都听不出的火气。我摸了摸被蚊子盯了包发痒的胳膊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“嗯……还没。”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扯，都散了好几次了，怎么还藕断丝连呢。

“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”小丽在那头抱怨，“人家那是把你当备胎呢，你倒好，还帮着人家做项目，上蹿下跳的，你不嫌累啊？”

“我这不是手头紧嘛。”我一边揉着裤脚那块被砖头绊出来的泥点，一边退着走回屋里。“那个程工，你知道吧，那块地他看上了，非要找我帮忙。”

“帮忙？你那是给他卖命还差不多！他欠你多少了？是不是又要你贴钱进去？”小丽步步紧逼，听得我都心慌了。

“也没多少……”我含糊地说，“就……就当帮他一个忙。”

“你帮人可以，别帮出个好汉不还债！”小丽在那头气得直跺脚。“你忘了上次他让你扛水泥，结果呢？你膝盖都磕破皮了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心里却有点发毛。“那都是过去了。”

“过去了？可我的钱都是实打实花过去的！”小丽在那头哀嚎，“你什么时候能学学我，对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，斩得干净一点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叹了口气，靠在门框上。小丽说得对，我这人就是心软，看着别人可怜，就容易拉不下脸。可有时候吧，又觉得心口堵得慌，像个破洞的气球，总想着要把它补上。

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。巷子里安静得像坟地，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钥匙，全都在。人没事就好，这个念头让我稍微松了口气。

刚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子焦糊味。我赶紧跑进厨房，看见顾言那家伙正站在灶台前，围裙都没系，手里拿着锅铲，对着烧焦的锅顶唉声叹气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我皱着眉问。

顾言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躲闪。“我……我就是看你还没回来，想着给你弄点吃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结果手艺太差，把鸡蛋炒糊了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我不走过去，就站在那儿看着他。“谁让你进厨房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顾言张了张嘴，最后却也没说什么，默默地搬了张椅子坐在餐桌旁，眼神时不时瞟向我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