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断舍离

“一个人？呵。”顾晚轻笑一声，声音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你不也常是一个人吗？” 陈默在那头沉默了半晌，才哑着嗓子回道：“你不一样。” “哪里不一样？”顾晚搅动着杯里的咖啡，褐色的液体搅动着浮沉的奶泡，像极了他们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“我什么不一样？” 陈默沉默得更厉害了，雨声在电话两端闷闷地响着，好像要把什么重要的东西都碾碎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低声道：“三餐有人做，晚上有人……等你。” 顾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。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，雨好像大了些，玻璃上氤氲起一层白雾，模糊了街景，也模糊了视线。她哑声道：“陈默，你有点傻。” 陈默没反驳，只是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是吗？” “嗯，”顾晚点点头，“太傻了。” 挂了电话，顾晚把咖啡杯重重放下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她盯着咖啡杯上自己扭曲的倒影，眉头皱了起来。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他这种“傻”的？好像很久了，久到她都快要忘了，自己最初讨厌他的原因。 陈默，这个在她最难的时候，唯一能给她一杯热咖啡的人。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胃部袭来，顾晚捂着肚子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她掏出手机，看着日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预约，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 她需要断舍离。 不是断绝与陈默的联系，不是抛弃那些所谓的光环和责任，而是……断绝那些不必要的应酬，舍弃那些华而不实的物质。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陈默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怎么不接电话。 配图是她昨天发的照片，她笑得灿烂，背景是那个江边的雕塑，她手里还拿着一杯 Delicate，她特意把照片里的她P得和实际一样美。 顾晚盯着那张照片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关掉了手机。 她需要冷静一下，重新规划一下自己的路。 回到家里，佣人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。满桌的菜式精致得过分，闪着诱人的光泽，但顾晚却食不下咽。 她坐在餐桌前，看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。 她站起身，走到书房，翻开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合同。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像是在划过一道道无法抹去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