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矛盾

顾晚放下咖啡杯，玻璃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两声。雨声被隔绝在玻璃窗外面，咖啡馆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和邻桌情侣压低嗓门的说话声。她没去听，目光死死钉在对面的写字楼上，那栋楼在雨幕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窗户玻璃反射着霓虹灯招牌，五光十色晃得人心烦。 “有意思”，她刚才又念叨了一遍这个词。姓陆的那个商人，西装革履地在合同上签完字，转身前那眼神……顾晚闭上眼回味了一下，鼻腔里还是残留着谈判桌上那种廉价香水味，混着烟草味，让她一阵腻烦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顾小姐，下午三点的庆功宴您定好礼服了吗？还有，陆总刚发来邀请，他下午也过来参加。” 顾晚嘴角抽搐了一下。陆总？他怎么好意思，签完字就跑？她点开回复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发什么邀请？恶心人吗？最后她只打了个“已阅”二字，然后锁了手机。 对面写字楼好像亮起了更多的灯，夜晚就是这样，越是下雨，越是灯火通明。顾晚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先去 bathroom 换件衣服。她起身时，邻桌那个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，大概是觉得她这么漂亮，穿得却很普通。 顾晚没在意，径直走了出去。雨好像小了点，但走路时水坑里的积水还是溅得她裤脚湿了一片。她没管这些，走到电梯口时按了向下，她要去17楼。 回到空荡荡的公寓里，顾晚把包甩在沙发上，然后开始找衣服。衣柜里挂满了名牌，香奈儿、兰蔻、开司米……但今天她只想穿件简单的黑色长袖针织衫，配牛仔裤。她找出来，在衣柜前站了好久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衣角。 傍晚的庆功宴是公司搞的，名义上是庆祝新项目成功，实际上就是老板大家好好的方式。顾晚本来不想去，但老板点名了，她说不去就扣 performance bonus。 那陆总也去？顾晚想起他签合同时那副嘴脸，心里就堵得慌。偏偏陆总还是她继妹顾晴雨的追求者之一。顾晴雨比她小几岁，去年刚毕业进公司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仗着年轻，没少在顾晚面前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