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与残书

最近这觉睡得可真够乱的，天天盯着天花板转悠，脑子里面净是些乱七八糟的念想。闹得我跟个丢了魂似的，白天干活都没精神，晚上又得对着那些个碎梦抓耳挠腮。 “你说这梦怎么就邪门了呢？”我嘴里叼着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一夜到晚，不是有人念叨‘百法明门’，就是响起一声‘喂！还我东西！’，烦死个人。” 旁边的老村长，耳朵下面那颗老茧又起了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你这不是瞎操心嘛。大概是年轻人心里有事儿，作了个美梦。不像我，老了，梦里净是放羊，牛跟人似的，满嘴人话。” 放羊？我这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村长以前是村里顶顶有名的牧羊人，一手放羊的本事，连镇上的地主老爷都得竖个大拇指。他要是见了什么不公道的事儿，在梦里都能把那些主儿给薅秃。 “嘿，老刘，你这是梦见羊给闹的？”老村长瞥了我一眼，乐呵呵地抽着旱烟。 我这心里啊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。我那日跟村里机缘小子王二，就因为半块豆腐的事儿，顶了句嘴，他气得跟我急眼，骂我是个没心眼的老东西。 “滚你的吧，老东西，就他那斤两，配跟我斗？”王二说话跟放鞭炮似的，炸得我耳朵嗡嗡响。 这人最近可是成了村里的焦点，就因为他手里拿本《百法明门论》。这本破书，据说是个游方道士留的，能让凡人学会些法子，还能跟山里的精怪打交道。你想想，这要是真成了，那还了得？钱多得花不完，吃香的喝辣的，连镇长的女儿都偷偷往他宿舍送胭脂水粉。 可王二学东西那叫一个水，昨天教他练拳，他伸胳膊撸袖子，差点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给拔了。你说他哪点机缘了？我看啊，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 “行吧行吧，我明天偷偷去王二那儿看看，这《百法明门论》到底是个啥玩意儿。”我这心里合计着，嘴上又把烟杆子磕了磕，“要是真有啥道道，我就弄本书，乐乐呵呵过太平日子。” 老村长给我点了个头，没再多说什么。他手里那杆老烟枪，枪头上还沾着点烟灰，没顾上擦。 我掐了烟头，迈着步子往家走。脚步倒还真卖了使劲儿，这心里头啊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