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相爱

哎哟一声，林阿秀捂着手背直吸冷气。书页哗啦作响，散落一地，像她此刻有点凌乱的心情。手疼是小事，关键是视线被那道背影牢牢钉住，怎么也挪不开。肖然啊肖然，你可真是深得很。 他就坐在那儿，靠在窗边，像个局外人一样。平板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，眉毛不算浓，但形状还成，鼻梁也挺，只是此刻微微皱着眉，似乎在跟屏幕较劲。灰色连帽卫衣有点旧了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手腕上那串玻璃珠在光线下闪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他没发现她在看，专注得很。 林阿秀偷偷揣了揣口袋，摸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手指在联系人列表上划拉半天，最后点进了肖然的对话框。屏幕这头是他三天没回的消息，正是她昨天发的，说楼下新开的那家奶茶店，柚子茶很好喝。她本来还想再说点别的，比如晚上要不要一起走，比如最近看的电影…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怂。林阿秀自己都觉得挺丢人的。明明就在眼前，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，却连句话都说不出口。她简直就是个废物。 “砰”，有同事端着保温桶经过，不小心撞了她一下。林阿秀手一抖，手机差点飞出去。她赶紧稳住，保温桶里是olen哥送的新茶，刚泡的。她闻了闻，清甜的香气。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，快五点了。再不走，老钱又要催了。眼眶莫名有点发热。不是因为你，是为你自己啊林阿秀，你能不能争点气？ 她弯腰开始捡书，书页被踩得哗哗响。动作有点狼狈，额角甚至还冒了点汗。可肖然还是没回头，就那样坐着，像一座沉默的山。林阿秀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有点恍惚。他们不是分开快一年了吗？怎么还是这么……熟悉？ 那年夏天好像也这样，傍晚阳光正好，他们在学校后面那棵大榕树下说话。蝉鸣声聒噪，空气里都是热浪。他穿洗得发白的T恤，她烫了个有点夸张的大卷发，说话还总是抢着插嘴。她说笑话他总绷不住脸，偷偷笑。她说讨厌下雨天，他会把伞往她那边偏。那会儿觉得，啊，这个人好像会一直在我身边了。 后来呢？后来不就是年轻气盛，谁也不让谁，为了一些屁大的事儿吵个不停，把天聊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