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，把城市的霓虹光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彩。林默靠在宽大的皮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瓷茶杯边缘摩挲着。办公室没开空调，冷气好像能钻进骨头缝，他只觉得后颈发痒，忍不住抬手蹭了蹭。

桌上那杯热茶早就凉透了，他根本没动过。眼皮有点沉，大概是连轴转这几天没怎么合眼。正昏昏欲睡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“林总，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林默抬眼，逆着光看去，只觉眼前一阵刺亮，等眼睛适应过来，才看清进来的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。长发披在肩头，被雨水打湿了些，几缕发丝贴在额角，勾勒出小巧的轮廓。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，伞骨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
“小……”林默下意识想叫那个大学时喊了三年，后来却只叫了两年，最后连名带姓都偶尔忘记的女孩名字。

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改口道：“小鹿，怎么来了？”

女孩眨了眨眼，好像是没认出他，又好像只是单纯没反应过来有人回答。她把伞往旁边办公室的玄关里一靠，走到他桌前，弯腰看了看那份还没签完的合同，又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，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张明显憔悴了些的脸上。

“林总，这么晚了还没走？”她把伞收起来，放在地上，个子不高，站在桌边，视线刚好和他平齐。

林默愣了一下。才几天不见，她好像又瘦了点，下颌线更利了。大学时她也是白净的，可现在看起来……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。他想起大学时自己暗恋她那会儿，她总喜欢穿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有点事，睡不着，”他扯了个谎，顺便给自己倒了杯新的咖啡，“这么大雨，你怎么亲自过来了？”

“本来约了你明天中午吃饭的，”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，“结果刚才电话里听你助理说，你出差提前回来了。想了想，还是过来看看你方便不方便。”她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当然，如果你不方便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，“我也有办法。”

林默挑了挑眉。这姑娘……胆子不小啊。他放下笔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