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鸡飞狗跳

车一停稳，李山就拔腿下了车。南风一吹，那股子乡下特有的土腥味儿更浓了，带着点草木灰的干香，呛得他鼻子痒痒的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头那股子憋闷像是松了口气。 村里变化不大，歪歪扭扭的泥土路，两旁的歪脖子树，比城里见的那假绿植强太多了。李山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跟村口那棵老槐树打了个照面。树还是那棵树，树上的蝉鸣也还是那股调调，就是人少了，稀稀拉拉的几个老头老太太，蹲在路边晒太阳，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他。 “山子？山子是吧？”一个干巴老头颤巍巍地喊了一声。 李山应了一声，放下担子。布包一打开，里面是几样简单的行李，还有他攒了快一年的工资，哗啦啦倒出来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老头乐了，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：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 李山在老屋里坐下，看着斑驳的墙壁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这破屋能住人已经不错了，先整点吃的喝的再说。他翻出以前埋在墙角的粮食，还有几本烂掉了封皮的家传菜谱。眼光一扫，家里还有只老母鸡，瘦得跟风火轮似的，每天下的蛋也就个鸡蛋大小。 “得，先喂饱它。”李山拎着柴火棍去后山捡柴，鸡跟着他屁股后面晃悠，时不时啄两下脚下，像是在捡什么宝贝。 傍晚时分，李山把鸡赶回院子。天擦黑的时候，灶房里就升起了火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切了点腌菜，炒了几个鸡蛋，味道谈不上多好，但比饿着强。 刚吃完饭，院子里就炸开了锅。那瘦鸡不知怎么回事，突然就开始咯咯哒地叫，挤来挤去的，鸡毛乱飞。李山还没反应过来，巷子口已经有人围了上来。 “山子，你这鸡咋了？发情了？”一个壮实的汉子贱兮兮地笑。 “我看它今天下的蛋特别多，估计是高兴得不行。”李山也笑了，挠了挠头。 谁知道，旁边一个老太太猛地拍大腿：“胡说八道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野种？我看是被人下了药了！” “下药？哪有这么夸张？”李山觉得好笑，但那群人却不依不饶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。 他没搭理他们，转身进屋拿出农药，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