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雨夜谈心

车一拐进村口那段柏油路，李山的心头就轻快了几分。城里堵得跟那塞车似的，这儿倒好，车少，路也宽敞。拐进那条泥石子路，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，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，一地斑驳。空气里头是土腥味儿，混着青草香，跟城里那股子尾气味儿是真不一样。 到了村口，远远就看见自家那老屋的烟囱正冒着一缕缕炊烟，心里头顿时就暖和起来。踩着泥泞的路一步步往家走，脚底板都沾满了泥点子，可没啥觉得，就想着赶紧回去看看老屋这几个月有没有被烂泥给泡了。 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咯咯的笑声，扭头一看，是邻居张婶，正坐在老屋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个大蒲扇，跟个老妇人似的。见我走过来，张婶笑眯眯地打招呼：“哎，山子，回来啦？这大中午的还不歇着，跑啥呢？” “张婶，这不是回来看看老屋嘛，见您在这儿，就想着跟您说一声。”李山也笑了，心里头有点酸溜溜的。以前在家的时候，张婶可没少帮他照应着。 “那是那是，可别这么说。你家老屋啊，我这几天天天瞅见，都修得差不多了嘛！你这手艺，比城里那些装修公司师傅都强。”张婶夸得满脸都是笑。 “那是张婶您抬举，我就是瞎忙活，不敢当这个夸奖。”李山挠了挠脑袋，有些不好意思。其实翻新老屋这事儿，他也是没办法，城里有家没家，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 正说着话，屋里头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：“妈，我渴了，您给我倒杯水呗？” “哎，知道啦，就你事多。”张婶应了一声，站起身来，就要往屋里走。 “婶子，您歇着，我来吧。”李山赶紧接过张婶手里的蒲扇，往屋里走去。 屋里，小丫头李晓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拿着本书，看得入迷。见李山进来，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哥，你回来啦？” “晓晓，渴不渴？渴了哥给你倒水。”李山蹲下来，摸了摸她的头。 “嗯，渴了。”晓晓放下书，眨巴着大眼睛，看着李山。 李山转身去厨房，烧了一大壶热水，倒了两杯热水，端到晓晓面前。“晓晓，你读书认不认得字？” “认得一部分。”晓晓点点头，小嘴巴一撇，有些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