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背井离乡

李山捏着车钥匙，心烦意乱地晃了晃。城里待不下去了，这是板上钉钉的事。逼仄的出租屋，老板的脸，还有永远还不清的房租，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手机银行APP上那个不断上涨的红数字，尤其刺眼。 “老家……还是老家好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可心里头全是堵得慌。老家在南方一个山脚下的小村庄，名字记不清了，反正是地图上都找不到那种。小时候穷，没见识，印象里就俩字：山多。山里头，有水，有田，还有几户人家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。 车在一条国道上慢悠悠地晃。车窗外，高楼越来越少，立交桥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土路。空气似乎也清新了点，虽然还是带着工业污染的淡淡味道，但不像在城市里那么让人窒息。夕阳把天空染得通红，李山看着，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地淡了点。 人呐，总得吃口饭。这话糙理不糙。城市里，他一个初中学历，没技术没背景，能干嘛？送外卖？累死累活还拿不到多少钱。做销售？没客户资源，干啥不是白干。最后绕了一圈，还是回到了最原始的问题——钱从哪儿来？ 老家，山清水秀是不错，可怎么活？祖辈留下的老屋地基还在，哪怕破破烂烂，也是起点。李山想，要不……先回去看看？至少，有个地方住。至于以后怎么办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本身也没啥本事，种啥啥不长，好在人还能吃苦。 车子终于拐进一条熟悉的土路。远山轮廓模糊，近处的树木郁郁葱葱。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，枝繁叶茂的，像久别重逢的老友。几个穿着朴素的老农在田埂上歇着，抬头看了李一眼，又低下头聊天的。 “是小山子回来了？”一个声音喊道。 李山心里一暖，停车，走下车。是他二叔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刻满了沟壑似的皱纹。“回来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跟着二叔往村里走。 二叔的家就在村口不远处，一栋有些年头的青瓦房。“老屋地基还在，就在我隔壁呢。”二叔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，“地基没塌吧？” “没事，二叔，刚买回来的时候看了看，扒拉扒拉还能用。”李山说。老屋早就没人住了，台风一吹，屋顶漏雨，墙皮剥落，最后彻底废弃了，只留下个空荡荡的地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