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空白的第二天

第二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阿哲是被饿醒的。肚子咕咕叫得跟装了只喇叭似的，震得他心慌。他挣扎着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底下是件印着某著名运动品牌但已经磨破的旧背心，卷起来一看，昨晚为了赶那个PPT，硬是熬到了凌晨三点，第二天直接睡在办公椅上过来的。 他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嗡嗡的，宿醉的后遗症。窗户刚好能看到一丝微光，不知道是日出还是路灯没关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单人床，一个桌子，一个椅子，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扇对着楼道的窗户。diseo说得对，临时凑数的旅行，连个像样的洗漱用品都没有，只有浴巾和一次性洗发沐浴露，还过期了，洗完头发一股模糊的味道。 “升职……”阿哲咂咂嘴，有点茫然。想着昨晚diseo把他拉到这么偏的地方，说是庆祝，他心里还有点不踏实。现在想来，这脑子里全是关于升职后的规划，比如能不能换个租得近点的房子，比如能不能不用挤早上七点半的早高峰地铁，比如薪水能不能涨点，够不够给老家妈寄点钱。 他摸索着找到桌上的那包一次性牙刷，再摸到洗漱包里那块灰扑扑的肥皂，闻了闻，赶紧把脸闷在水龙头下冲了冲。热水冲在脸上，有点刺痛，让他清醒了点。洗完脸，挤上那泡沫稀薄的肥皂，搓了搓手，算是洗漱完毕。 下楼找吃的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所谓的酒店早餐，就是楼底下随便摆个桌子，卖煎饼果子、豆浆油条。阿哲要了一个鸡蛋的煎饼果子，豆浆一杯。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，有穿着工装的，有背着大包小包的，还有骑着电瓶车的高中生。他觉得自己跟他们格格不入，明明都是北京人，可他总觉得隔了一层。 “老哥，加个蛋？”卖煎饼的师傅喊他。 “嗯，再加个蛋。”阿哲应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这煎饼果子他平时在国贸吃，都错不了十块钱，过来这地儿，他竟然觉得是享受。 “升职……”他又默念了一遍。老板给他升职了，把他调到了项目组，说是以后有机会升管理岗。可现在呢？现在他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连顿热乎的早餐都得在这儿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