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临时凑数的旅行

得亏是朋友 diseo 提前给阿哲塞了张酒店房间卡，不然真不知道晚上该往哪儿搁。这家所谓的酒店，离前门步行区还有个把小时的地铁车程，说是市郊，其实跟郊区也没两样。diseo 拉着他来，说是给他庆祝升职，顺便体验一把“临时凑数的旅行”。 升职？阿哲心里嘀咕。那张皱巴巴的普调奖金条，跟diseo嘴里的“庆祝”比起来，实在不够看。他跟着diseo挤上地铁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后背紧贴着别人的背，连转个身都费劲。diseo 嗓门大得有点晃，跟旁边一对刚吃过情侣似的，喂喂喂地嚷嚷着吃什么都行，反正他买单。 阿哲没接茬，眼神瞟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。这会儿的城市，霓虹灯全开了，红一块绿一块，像打翻的调色盘，可这光彩跟自己有半点关系？挤进酒店大堂，冷气开得太足，阿哲哆嗦着脖子，diseo 抱着胳膊跟前台要了个房间，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未抬一下。 房间是标准间，推开窗就能看见对面住宅楼的阳台。diseo 吹着口哨在沙发转两圈，说：“怎么样，体验得差不多了吧？以后别总跟自己过不去。”阿哲坐到床沿，掀开被套闻了闻，一股廉价洗衣液的味道。窗户合着严严实实，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，却摸了个空。 “水呢？”他问。 diseo 扭头：“早上弄丢了，抱歉抱歉。”说完还做了个鬼脸。 阿哲懒得发作，掀开外套外套，在行李箱里翻出带着旅行污渍的矿泉水瓶，拧开喝了一口。diseo 突然凑过来说：“明天我带你去吃大董烤鱼，听说新出的酸菜鱼绝了。” “没胃口。”阿哲灌了几口凉水，含糊地说。 “噗——”diseo 吐了吐舌头，“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升职该高兴啊。” 高兴？阿哲看着天花板，雨水顺着屋檐留下不规则的痕迹，像极了自己糊里糊涂的人生。他摸出手机，在日记本里写道：十一点三十七分，酒店房间，北京。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，合租的室友昨晚翻来覆去，跟住在地铺上的我没什么两样。diseo 这个傻逼，还说什么庆祝，怕不是看我这身行头配不上他，顺便在朋友面前装装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