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互相嫌弃

何小千搅动了咖啡杯里那块浮在表面的奶油，看着它慢悠悠地散开，像天气预报里的云图，转瞬就没了影。落地窗外，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亮，车开过去，轮子碾压的沙沙声都带着焦糊味。她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飘着隔壁面包店的香甜，可她觉得那甜腻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王妍的，言简意赅：“在吗？”没什么情绪，像自动发来的确认消息。 “在呢，等你。”何小千回过去，心脏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。上次的短信，王妍说在忙实习，到下周才有空。这周提前了？还是她自己更改了计划？何小千焖好咖啡，放下勺子，看着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眼线有点晕开，耳朵尖被晒得有点红，活像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大学生。 她今天特意选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，导航显示距离不过七百米。要是坐公交，来回走着上下车，得耽误不少时间。为了这次偶遇，她甚至提前半小时到了。现在坐着，屁股有点发痒，手心也出了汗。她摸了摸口袋，钱包就在上面，触手可及。上次王妍随口说想看《人类简史》，她专门去书店挑了个新版，这几天就揣着，想着见面就能顺路送给她。 门上的铃铛响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炸开。何小千立刻挺直了背，甚至不自觉地扬了扬下巴，想把最好看的样子呈现给王妍。 进来的是个男生，看起来比自己大几岁，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干净的小臂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立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有点锐，但没什么温度。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了靠窗的空位上，对服务员微微点了点头。 何小千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：“坐这里吧。” 男生颔首致谢，拉开椅子，动作流畅，落地无声。他坐下后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她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上，“是‘千’字辈还是‘千’字头？” 何小千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是在问她名字。她下意识地说：“我叫何小千。” “王妍认识你？”男生语气平淡，像在问天气。 “我们是……”何小千想说“大学同学”，话到嘴边又有点犹豫，“我们是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