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挣脱

“第几次了？”江临渊头都没抬，手指在平板上戳得飞快，屏幕的光映得他侧脸线条冷硬。打印机“咔哒咔哒”响着，吐出第三份复印件，页脚那串数字歪歪扭扭，明显是没对齐。林晚垂着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笔。 她吸了吸鼻子，厨房飘来的咖啡香混着刚出锅的鸡蛋饼味，甜腻得有点晃神。这鬼地方比她预想的还破，连个正经打印机都磨得咕噜咕噜响。江临渊谁啊？她眯眼看他一眼，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手臂肌肉绷得死紧，正对着平板皱眉。 “又找不到？”她把刚才誊好的稿子往桌上一撂，声音尽量放软。 江临渊终于抬眼，目光扫过去，瞥见她桌上的稿纸，眉头皱得更深。“下午三点，会议材料，缺一份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冷淡，“你自己电脑里的模板对齐没弄好？” “我……我去重做。”林晚攥紧了稿纸，指尖有点发白。她不是搞不巧，是这破打印机设置太古早了，稍微复杂点的页眉页脚直接就卡死，她手头这份可是刚重做了三遍的，草稿都打湿了。早知今天就该带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可刚来这鬼地方连插电插座都被前台骂了，说不是办公设备。 江临渊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那眼神像在审犯人。“你自己弄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压力，“明天交给我，缺一份算你失职。” 林晚攥着稿纸的手指又紧了几分。她知道江临渊脾气冷，可这话是往心口上插刀啊。这工作明明就是个打杂的实习，还要求这么严。她咬着下唇，没敢争辩，只能把稿纸再叠整齐，转身闷着头走回自己那间挂着“杂物间改造”横幅的小破屋。 屋子里堆着纸箱，地上散着文件袋，唯一的窗玻璃擦得锃亮，能看见外面歪歪扭扭的电线杆。林晚把稿纸往桌上一放，盯着那串歪七扭八的页码，气得差点把本子拍飞。她就是不想来这种地方，可家里等着用钱，她又能做什么好工作？ 手机“叮”一声响，是条短信，是闺蜜发来的，问她今晚要不要去排夜店，说有位子。林晚看着短信，指尖在屏幕上转了转，没回。 她不想去。这不是她想要的，一点也不。她扒拉了两口早上剩下的冷馒头，开始啃第四遍打印稿，嘴里都快嚼出毛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