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的冷风呜呜地刮，林婉贞把下巴都快蹭到胸口了，还是觉得冷。那男人身上好像也透着一股子凉意，但那不是寒气，倒像是……被情欲烧 hollowed out 了的余温。

“谁啊？”她鬼哭狼嚎似的又问了一句，主要是给自己壮胆。外面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的兆头，这鬼天气，连鬼都怕出门吧。

男人突然动了动，腰身绷紧的瞬间，林婉贞吓得差点把脖子上的骨头闪了。她赶紧眯起眼，这才看清，那人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，另外一只手放在腿上，腿弯那儿，在那儿轻轻……抽搐？

“咳……”男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像是卡了什么。林婉贞趁机瞄了眼他的脸——完犊子了，这角度燎得她眼睛生疼，但燎不住的是她心里的好奇。他长什么样子啊？是不是油盐不进的公婆？还是……专门来找茬的？

咳嗽停了，男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这次，窗户纸都跟着“簌簌”响了一声。林婉贞觉得这动静大了，赶紧缩得更深了。

门板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被推开大半，一股子冷风猛灌进来，把林婉贞的脸吹得生疼。她僵硬着脖子，往里瞅了瞅——嚯，大眼睛瞪得溜圆。

男人半躺在门槛内，身上穿的是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显然是穿了挺久的。他脸上灰扑扑的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，嘴唇干裂着，下巴上还冒着一缕黑胡，都没来得及刮。不过……林婉贞重点看的，是那双眼睛。

他睁着，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，光顾着低头捻手里的一缕茅草。那眼神，怎么说呢，有点散，有点……空洞。但林婉贞就是觉得，这男人不是没救的。

“咳……”他又咳了起来，这次还牵动了肩膀，看起来虚弱的很。

林婉贞脑子里飞转。她得赶紧想办法，这要是被公婆或者哪路神仙看见她，她这小寡妇的身份还没捂热乎，就得再添把火烧身上了。

就在这时，男人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，撑着门框坐了起来，粗喘着气，目光终于真正落在了她脸上。

四目相对。

男人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她，那眼神有点探究，有点纯粹，还有一种林婉贞看不懂的……情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