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选择

陈易欧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就没离开那本报表。苏然看着他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帽。那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分，像随时会炸开的爆竹。 “这里，”苏然把笔尖怼到他手边，“第三页，第三行，季度增长率。上半部分是去年，直接用了最终财报数据，对吧？" 陈易欧镜片后的眼睛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意思知道了。 “下半部分呢？”苏然顿了顿，“今年，直接翻倍了。差价十万块，连个批注都没有，是从哪个神仙世界跳过去的？” 陈易欧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敲了敲报表边框，发出“嗒”一声闷响。 “数字对得上。” “对得上怎么了？逻辑对不上啊！”苏然直起身，“前两页数据是按季度环比增长的，这个增长率直接翻倍，是环比增长还是同比？同比基数是什么？增长的来源？差了十几页的内容呢！这报表是给谁看的？糊弄三岁小孩呢！” “我需要多久能让人把剩下的数据都重新做一遍？” “你跟我说没用，”苏然有点激动，抓着桌上另一份文件，“你要是觉得我太主观，我明天去找张会计，她刚调过来，年轻人有冲劲。” 陈易欧终于开口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：“不需要。” 苏然一愣，挑眉：“不需要？那数据问题怎么解决？” “明天下午，三楼小会议室，数据核对，所有人参加。”陈易欧合上报表，“包括你。” “我？我算谁？”苏然皱眉，“我是顾问，不是打杂的。” “谁弄出来的问题，谁负责解决。”陈易欧语气依旧平淡，但那份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又来了，“你在这里待了多久？三天。” “你这是威胁我？”苏然站起来，挺直了腰板。 “更像提醒。”陈易欧站起身，几步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“]。” “你离我远点！”苏然被他压迫得有点喘不过气。 “我说话的时候，你不觉得离我远点更安全？”陈易欧下巴微抬，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灯光，“嫌我烦，可以走。但在这里，必须听我说。” 苏然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，心里有点炸毛，又有点服气。这人说话真是毫不留情，但……好像还挺清楚。 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桌上另外两份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你自己看，比率、增长点、资金流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