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新的开始

王铁柱把那俩馒头囫囵咽下去，脖子一梗，喉咙里咕噜一声。老宫叼着的烟卷儿头冲他一拱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硬气。刚发了工资就敢跟老子犟嘴？”他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睛往王铁柱手里那把钢管上瞟，“听说你最近接了个私活，跑工地外头接活？细说说，给爷听个响。” 王铁柱嘿嘿直乐，嘿嘿直乐，把那段子越说越细，越说越得意。老宫叼着烟，眼瞅着都要乐出眼泪了。他搁烟锅里的烟灰往桌上那么一磕，啪嗒一声脆响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吹了。你小子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，碰巧行了。有这觉悟不错，知道利用一切机会。就是……” 老宫叼着烟，把那烟卷儿在桌面上掂了掂，悠悠道：“这行当啊，风险大，不能光靠运气。手艺得精，路子得广，人心得 mutable，人心还得 mutable。” 王铁柱听得云里雾里，愣了半天，才咂摸出个大概：“……啥玩意儿？” “我说什么玩意儿？”老宫叼着烟，手往他面前一摊，那眼神儿，就跟看着个傻小子似的，“我说你这脑子，就活络那么点儿。干这行，得靠脑子，得靠眼力，还得靠一张能说会道的嘴。光靠力气不行，光靠力气，早八百年就会被时代给拍死在沙滩上。” 王铁柱听得一个激灵，脸皮有点发烫。他吭哧吭哧道：“那……那你说，我该怎么办？”他心里头其实也有点慌，干这搬砖的，累死累活不说，挣的还少得可怜。最近接的那私活，虽然累，但挣得多，也更……刺激。可老宫说的，他听不懂啊。 老宫摆摆手，把王铁柱刚才搁在那儿没动的那半截钢管拿起来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又往王铁柱面前一递：“你看这玩意儿，看着硬不硬？实不实？可它有时候，也能碍事儿，也能让人吃亏。” 他话锋一转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我告诉你个事儿，你给琢磨琢磨。这城市啊，水深得很。你光知道埋头苦干，那就算你白干。你得学会看路，学会走捷径，学会……利用资源。” 王铁柱听得一头雾水，他拿起那钢管，比划着，又放下来：“老宫，你……” “我什么我？”老宫把烟锅往桌上一磕，打断他，“我眼光长远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