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"喂！这儿有人不？" 电话那头传来孟凡有气无力的声音，耳机线都扯得有点变形。屏幕上，是最新一批订单，密密麻麻的红点像瘟疫一样在地图上蔓延。他咬着口香糖，手指在屏幕上摁得飞快，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往下滑了下滑。 "孟哥，西边那个大学城那边有单，刚接的，急！" 司机老王喊道，后视镜里是他憨厚却又带着点焦急的脸。孟凡眼睛没离开屏幕，咧嘴笑了笑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马上到！" 这已经是他在城里闯荡的第三年。起初是和老王一起在工地上搬砖，那时候还没手机，全是靠人力传话，一个砖头一块五，累得人仰马翻，手上全是老茧。后来手机普及了，就开始跑网约车，但是高峰期根本抢不到单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直到去年，外卖行业爆发，他才发现这行当只要肯跑，稍微有点技术，比以前强太多了。 但即便是外卖，也不是一帆风顺。前两天，他送餐的时候闯了红灯，被交警逮个正着，抄了本，还扣了二十块钱。孟凡坐在车里，看着自己那辆破电动自行车被拖走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还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买的呢。 "孟哥，到了，您看看手机上怎么说..." 老王的声音把孟凡从思绪里拉了回来。孟凡定了定神，点开订单详情，看到备注写着"小心点，这是我的外卖"，心里顿时暖和了一下。用户是个学生，看着不高，但每次都能给超时费，还总在评价里夸他快。 "这家店老顾客了，得多留个神。"孟凡一边说着，一边提前规划好路线，避开可能堵车的地方。他的眼神里有股韧劲，那是从山旮旯里磨练出来的。哪怕人丁不高，性子却很坚定。 送完这单，天已经擦黑了。孟凡结算完工资，揣着一天的收获往回走。路过一家网吧，门口围着一群年轻人，里面传来喧闹的音乐和电竞的声音。孟凡脚步顿了顿，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堆人里的一员，但终究是回不去了。 他掏出手机，看着相册里那张在老家门口拍的合影，默默地叹了口气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张被风吹到城市的旧报纸，好不容易才被人捡起来，但终究不是这块地方的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