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薇薇吐了口烟，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欠条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工地扬起的灰尘味，有点呛人。

“张总，您这事儿，真没辙了？”杨薇薇声音有点低，对着电话那头的人。对方是她在城里接的第一单工程老板，老实说，人还行，就是有点抠搜。

“没办法了？”张总那边传来一声叹气，听起来挺烦的，“行吧行吧，那这批货算我预付，你赶紧想办法，我这周钱也紧张，你那边……”

“不是钱的事儿，张总，是人都走光了。”杨薇薇赶紧说，“您也知道，最近行情不好，连着干了几个月零工，大家都不想干了，我也是没办法，才接您这单活儿。”

那边沉默了一下，估计张总也知道这行当的苦。

“行吧，那你尽快，东西得弄好，我这也有客户催。”张总把电话挂了。杨薇薇把手机揣兜里，叹了口气，看了看宿舍窗外。楼下的工地亮着灯，几个工人师傅还在搬砖，喊喊杀杀的，挺有劲。

杨薇薇是农村出来的，小时候爹妈在工地扛活，看着那些哥哥姐姐一个个干得风生水起，自己也就跟着学了。人送外号“杨大锤”，看着凶，其实手挺巧，搬砖快，力气也大。后来跟着师傅学了几天搞装修，慢慢就在城里混出了点名堂。

装修是个辛苦活，不过总比搬砖强点儿。可最近几个月， Arbeit（工作）不好找，大家伙儿都不愿意干长时间零工，嫌累，钱少还不稳定。杨薇薇自己接的几个活儿，都是朋友介绍来的，这回张总这个，也是朋友的朋友，想着接了多卖点力，多挣点钱。

可谁知道，刚买了材料，带过来的几个小工就嫌活儿粗，钱没挣够就跑了。现在剩下她一个人，对着一大堆木料和瓷砖，干瞪眼。

“妈的，这帮逼。”杨薇薇骂了一句，发泄一下。她给自己倒了两杯水，从怀里掏出那份欠条，上面是张总的签名和联系方式。

“得想办法，必须想办法。”杨薇薇举起水杯，抿了一口，感觉喉咙干得冒烟，“不能让张总亏了，他也是找我帮忙的。”

她脑子转悠开了。这活儿是做不了了，那能不能转手？她打听过，这批材料不算便宜，要是找个识货的，低价转手，应该能回点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