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寂寞村口遇贵人

马车颠了颠，晃得顾青衣脑髓嗡嗡直响。她脑子里像塞了团破棉絮，嗡嗡嗡全是嗡声。爹娘勾着嗓子哄她：“闺女啊，到山里头清静，清净地界儿，养养身子。”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她只觉得被卖了还帮人数钱，哭都找不到泪腺。 前脚刚下马，一股子土腥气就扑面而来，熏得顾青衣皱眉。啥叫清静？这整片村口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光秃秃的沙土地，风刮过跟刀子似的。远处几户人家稀稀拉拉，黑乎乎的屋顶就那么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，透着一股子饥荒年景的萧索。 “这边走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炸开。 顾青衣回头，只见个扛着锄头、皮肤黢黑、顶个鸟窝头的老家伙。他嗓门大，气势也凶，浑不吝地薅了她一把，把她往村子 deeper 处拽。顾青衣心里一沉，看这派头，十有八**头的就是那糙汉将军。娘啊，您轻点儿，我这绣楼里弱不禁风的身子骨……还没等她想完，被人死死拽着胳膊，一路颠簸进了村口那破败的祠堂。 祠堂里光线暗淡，供桌上供着几尊泥塑的将军像，目光呆滞，嘴角咧得龇牙咧嘴。顾青衣站定脚跟，打量四周。墙上糊着破旧的报纸，一张张褶皱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角落里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个瘦猴，颤巍巍地喂它吃食。这场景，比她想象的更穷。 “坐。”那糙汉将军不知何时又叼着根枯树枝，蹲在供桌旁，咧嘴一笑，两道横肉直颤，吓了顾青衣一跳。他手上全是老茧，指节粗大，正慢悠悠地给那树枝削着。顾青衣没动，谁见过娶媳妇能蹲着搞手工的？ “我叫景琰，你叫啥？”那将军猛地抬起头，嗓门跟打雷似的，吓唬人。顾青衣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答：“我……我叫青衣。” “青衣？”他咀嚼着这两个字，重复了一遍，“是挺清脆的个响。”说完又埋头削树枝。 顾青衣这才注意到，祠堂里除了供桌，就一个歪歪扭扭的木头桌子和四把摇摇晃晃的条凳。她勉强坐下，屁股底下硬得像块石头。刚才那老家伙一走，天气立马变了，凛冽的冷风从破败的窗户灌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钻。 “暖和吧？”景琰突然问她。 顾青衣一愣，这才发现自己正抱着胳膊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