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江湖真热闹

辣味还在喉咙里打转，胡辣汤烫得我直咳嗽。街角那五个人，各自亮着刀子，围着那个男人转悠。叮叮当当的声响，像谁在砸铜锣，脆生生的，在石板路上回荡。我叼着根冰棍，眯着眼看，心里头跟猫抓似的，但说实话，这打斗本身，真没我想象的那么好看。 那男人倒是硬气，被刀子刮着衣角，身子像摆钟似的晃，却没倒下。他手里拿着个破布条，时不时就往对面扔。对面的人骂骂咧咧，刀子却没停，反倒是越砍越欢。我喝口胡辣汤，咂咂嘴，这味儿…嗯，够冲。 五个人里头，有个瘦高个儿最凶，一刀劈过去，那男人险些没栽倒。瘦高个儿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跟只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。其他人也跟着哄笑，刀子却不轻。那男人喘得跟头老牛似的，喉咙里“呼哧呼哧”的，但眼神儿亮得很，像淬了冰，看谁都像看猎物。 我突然有点看明白，这打的不是你死我活，是看谁先撑不住。那破布条，估计就是用来拖延的。我摇摇头，这年头，玩命的也不缺，会玩命的，才是真狠。 就这么吵吵闹闹的，打了有半袋烟的功夫。突然，瘦高个儿脚下一滑，踩到块西瓜皮，整个人“嗷”一嗓子，扑通跪地上。他手里的刀子也脱手飞出去，叮当一声，扎进旁边一家肉铺的肉案子上，震得肉案子嗡嗡响。 对面的人皆惊，谁也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会出这种事。那男人趁机抽身，后背撞开花板门，躲进旁边一家茶馆。瘦高个儿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捡起地上的刀，对着那男人的影子比划两下，骂骂咧咧的走了。 剩下四个还在那儿磨叽，互相瞪眼。那男人在茶馆门口探头探脑，像只被赶出窝的小老鼠。我舔舔嘴唇，这瓜算是看完了。起身就往街角溜达，嘴里嘟囔：“下次还来，看热闹不用买票。” 胡辣汤早凉得透透的，但我还是又灌了一口。街上的吵闹声渐渐小了，只剩下几个看客唏嘘。我啃着冰棍，琢磨着，要是那瘦高个儿真摔断腿，今儿这事儿，还不闹翻天？江湖啊江湖，听上去挺刺激，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。热闹是他们的，我？我喝口胡辣汤，继续往前走，天边晚霞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