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天荒地老

程南诏走近，夜风里他身上那股冷硬的雪松味儿跟过来，直往苏白脊鼻尖钻。她微微仰头看着他，眼睫轻轻颤了颤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等你。” 这话她说得轻飘飘的，像三层纱盖着的糖，甜，但甜得不滚烫。 程南诏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，弯腰，“嗯。” 就俩字，却比之前说得再多。他伸手过来，指尖蹭过她下颌，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凉意，可苏白脊没什么感觉，反而觉得那冰凉让她有点清醒。周遭明明暗暗的光线，在他眼底碎成片，像赌场里的筹码。 “上车。”他拉开车门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，却又在她坐进去的瞬间松了手，退到驾驶座，火苗“啪”地一下在引擎轰鸣里燃起来。“冷不冷？” 苏白脊摇摇头，将头发往后捋了捋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丢在柏油路上，像条黏糊糊的蛇。她心里有点乱，像刚被扔进油锅的毛毛虫。程南诏这小子，霸道得像头困兽，可偏偏对自个儿好得一塌糊涂。昨晚，他亲自为她换药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她伤口的时候，那瞬间的慌乱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吧。 车内安静得像能拧出水来。程南诏盘着手指，指节泛白，显然是转移注意力，没敢看她。苏白脊将下巴搁在方向盘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心里像揣了个兔子，跳得乱七八糟。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，在这儿。她穿着白大褂，他是带着面具、眼神冷得像刀的特警队长。那时候，她以为这种冷硬的男人配不上她这颗刚萌芽的小太阳。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。程南诏解开安全带，转头看她，“上去睡？” 苏白脊瞥了他一眼，没应声，自己先解开衣领的扣子。“我感冒了，得多穿点。” 她把外套重新裹紧，鼻尖有点红。程南诏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围着一条薄毯，是他让司机顺路买的。 “上来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了个命令的尾音。 苏白脊心里微动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她掀开车顶的软垫，爬上副驾驶。程南诏自然地转过身，在她落地的瞬间伸出手稳住她的脚踝。 “累吗？”他问。 “还好。”苏白脊低头看了一眼他沾了墨水的工装裤，眼角微微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