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钙片与红烧肉

老王晃晃脑袋，眼皮子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血管，鼻尖呼出去的热气都能看见点白雾。他掀开被窝，冷不丁一激灵——脚底板摸上来的冰凉，凉得刺骨，直往脊椎窜。 “操！”老王一骨碌爬起来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嘎吱嘎吱响。眼神顺着模糊的视野扫过去，木制的八仙桌，上面摆着个搪瓷脸盆，里面还映出他自己的影子。墙上挂着的旧式挂钟，指针咔哒咔哒走着，准头忒急，听着都心慌。 “妈的……这时间……”老王眯着眼，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蹦出来，比打地鼠还快。头昏脑涨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退，像是宿醉没醒透，又像是刚从梦里栽进现实。 他走到脸盆边，拿起那把掉漆的木梳子，扒拉了几下头发。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出头，头发有点稀疏，眼角开始有点褶子了，但总体看着还算精神。这是他三十岁出头时的长相，没错。 “不是吧……”老王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，“重生？还带着媳妇儿穿越了？这他妈什么剧情？荒诞小说看多了吧！” 回忆瞬间涌入脑海。前世的他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，攒了大半辈子钱，好不容易娶了媳妇，就等着过个安稳日子。谁知道媳妇怀孕七个月的时候，查出了严重贫血，差点一命呜呼。他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，要是再生个娃，一定要把他老婆拉拔壮实了。 “等等……”老王眼神突然定住，手指点着额头，“不对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媳妇呢？她……” 一股强烈的恐慌感猛地攫住了他。他环顾四周，这分明是他年轻时候住过的房子，家里家外，陈设都透着一股子老物件的味道。院子里，鸡窝还没盖好，猪圈也破破烂烂的，墙根底下堆着些烂木头和杂草。 这是1980年，他刚分到房子不久，准备结婚，正处在人生最关键的节点。而他……带着个怀了孕的媳妇儿重生回来了。 “这……这简直要命！”老王抓了抓头发，心里骂咧咧的，“咋回事啊？这事儿靠谱吗？我这担子……” “哎哟！”一声尖细的女声从里屋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 老王浑身一个激灵，赶紧擦了擦手，快步走进里屋。门口光线暗淡，他定睛一看，心口猛地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