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纠葛

「唰——」筷子往碗底一拍，汤面翻滚起的热气模糊了林晓的视线。她就这么闷头吃面，吃得飞快，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吸进肚子里。 顾先生斜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那眼神吧，说不上好不好，就是那种老成人的眼神，好像林晓这副样子他见得多了。林晓把头埋得更低，耳朵都给面汤烫红了。 这碗面确实不错，汤头浓得化不开，肉相也还行。就是……就是那面条，有点硬。林晓嚼着嚼着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 「愣着干嘛？擦擦嘴。」顾先生把抹布随手往她面前一扔，声音闷闷的。 林晓手忙脚乱地擦嘴，抹布却上有油渍，擦来擦去脸都快擦花了。她脸一红，抓起书包就往外走。 「喂！」顾先生在后面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林晓还是停下了脚步。 她转过身，手里还捧着那碗面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她浑身都湿透。顾先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旧伞，看了她半天，突然把伞往她头顶一盖。 「我送你 omincuo 一下。」他说的下，是地铁的意思。林晓愣了愣，没接话。 顾先生自己没走，反而跟她并肩淋雨。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。顾先生突然开口：「你还小，别轻易相信男人。」林晓挑眉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顾先生又补充了一句：「尤其是长得还不错的。」林晓差点没把手里那碗面给扔了。 雨声太大，顾先生的声音反而显得很轻。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可林晓却听得心头一震。她想起那个说要和她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的前男友，想起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，最后却转身就跑。 顾先生似乎看出她的心事了，又开口道：「失恋了就多喝点汤，面条养人。」说着，他把伞往林晓那边又偏了偏。 林晓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。两人走到地铁口，顾先生帮她按了下电梯按钮。 「下次有事，别一个人憋着。」电梯门打开，顾先生往里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「我在这楼下开面馆，需要帮忙随时敲钟。」说完，电梯门就关上了。 林晓站在原地，看着顾先生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她想起自己刚才那碗没吃完的面，捡了起来，慢慢地又啃了一口。 面条，是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