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机缘

碗筷叮当轻响，顾先生麻利儿地收拾着桌子，汗珠子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滚，砸进碗里。他没看林晓，手上的活儿却更添了几分凌厉。刚才那碗牛肉面，是他难得的一次失手，面条坨成了一团，撒了一把盐也救不了。林晓把脸埋得更深了。雨还在下，敲得窗户噼里啪啦响。 顾先生终于收拾完，抬头瞥了一眼林晓。那姑娘还是低着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估计是又哭了吧。他啧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丫头哭起来挺难看的，鼻头红红的，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。 “进来吧。”顾先生声音闷闷的，“面给你重做。” 林晓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脚边的雨水溅了他一裤脚。她没说话，转身进了里屋。顾先生看着她单薄的后背，眉头皱了皱。这姑娘真够倔的，失恋了就哭，也不说句话。 里屋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林晓坐在小马扎上，背对着门。顾先生走进去，啪地打开手机灯，光线晃得她眼疼。 “饿不饿？”顾先生问。 林晓埋头不吭声。 “不吃也行，坐着看雨。”顾先生自己去灶台，开始摆弄家伙事儿。 林晓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我失恋了。” 顾先生手一顿，回头看她。林晓猛地抬眼，眼泪又差点掉下来。她咬着嘴唇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“我男朋友他……他不要我了。” 顾先生没说话，面也没做。他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流顺着指缝流下去。心里乱成一团。这姑娘看着挺可怜的，年纪轻轻就失恋。但他找女朋友这种事儿，得看缘分，急不来。 “坐吧。”顾先生转过身，开始和面，“失恋就当攒人品，以后遇到更好的。” 林晓看着他忙活的身影，低声反驳：“攒人品也不能马上就遇到更好的啊。” 顾先生头也不抬：“慢慢来呗，饭得一口一口吃。” 里屋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顾先生和面时发出的声音。林晓看着他的手，那手骨节分明，握刀的动作又稳又利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小声问：“顾先生，你……你年轻时候谈过恋爱吗？” 顾先生停下手里的活儿，转过身看她。手机灯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神有点深。“谈过。”他淡淡地说。 “那……后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