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重逢

海风还是那么硬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我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三天，膝盖都坐麻了，也不记得是哭累了还是傻坐着累的。 那天下午，小姑娘过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刚被άποιος（有人）叫去问话，回来的时候太阳正好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她就说，她也等警察，男朋友被抓了。 我操，这年头谁家没个难处。 我们两个就那么坐着，她说她男朋友是搞艺术的，以前在国外待过，回国内就被抓住了。她说她找遍所有关系都没用，警察也不肯给她消息。她说她等了两天，看着那些被带进去带走的人，心里越来越没底。 我呢？我等的是我哥。 我哥是警察，抓坏人的那种。但他不是那种傻愣愣的警察，他是特警队的，听说有一次冲着炸弹去的，身上都挂了彩。我爸妈总说他命硬，我看是傻。 我哥走之前，跟我说过，等他回来给我带糖葫芦。那会儿我刚考完试，就盼着他回来给我吃。结果他没回来。 我手机没电了，就蹲在台阶上。小姑娘看着我问，是不是家里人出事了。 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也没再问，就靠在墙上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脸，有点惨白。 警车的灯又亮了，我就赶紧往那边瞅。每次亮灯，我的心都揪紧一次。那些人从车上下来，有的被铐着，有的自己走。我盯着他们看，心慌得不行，总觉得其中就有我哥。 一个警察走过来，问我有没有什么事。我说是等家里人，他说让她别等了，家里人可能不回来了。 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血开喷头似的往前冲。那警察拦住我，问我是谁家，我哥叫什么。我急得语无伦次，他最后甩下一句“再等等吧”，就走了。 我哥，我哥他叫江城。江边的城，记住了吗？ 那天晚上，我爸妈连夜把我送去了县城。他们说，我哥可能出事了。 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晚上，我哥去查一个案子，结果被对方盯上了。对方放了炸弹，我哥为了救一个孩子，自己躺在了炸弹上。 我蹲在警局门口等他三天，等来的却是他牺牲的消息。 风又刮起来了，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手机响了，是我爸打来的，问我有没有事。 我笑着说没事，挂了电话，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