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我决定出国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发红的眼眶。指尖划过相册，最后停留在一张照片上。照片是去年夏天，我和哥在海边拍的。他单膝跪地，手里拿着一朵歪脖子向日葵，我正笑得没心没肺。那时候我们还天真，以为夏天会一直持续下去，以为他会一直陪着我。 我盯着照片出神，喉咙发紧。哥说，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，所以每个人都能看见对方。可我现在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找不到，只有这张冰冷的照片陪着我。 妈发来的消息还在屏幕上亮着。我问妈要不要吃宵夜，她回了我一个“早点睡，明天还要上班”。妈变了，以前她总是会等我回家，为我留一盏灯，可现在，她只会问一句“你回来不回来”。 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边。窗外下着小雨，路灯把水汽照得一片模糊。哥走的那天也下着雨，警局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打落了一地，像他掉落的头发。我蹲在地上捡叶子，可它们太轻了，风一吹就散了。 哥走后，我瘦了二十斤。每天早上醒来，枕头边都会有一杯温水，床头放着一本我喜欢的书，书签还停留在昨天读的那一页。我知道，这些都是哥的痕迹，可我却不敢去触碰，怕一碰就会哭出来。 我开始频繁地喝酒，一天能喝一斤白酒。酒劲上头的时候，我会跑到警局门口蹲着，对着空气喊哥的名字。警察叔叔会过来劝我，说再这样下去会坐牢。我嘴上答应，可第二天照旧。 直到有一天，我喝醉了，在警局门口睡着。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衣服。我低头一看，是哥那件gray T恤，上面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我抱着衣服哭了好久，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去触碰哥的痕迹。 从那以后，我不再去警局门口蹲着了，可心里的那个洞却 bigger了。我开始找工作，想让自己忙起来，可工作了一段时间，却发现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。同事们说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对，经常出错。领导找我谈话，说要给我调个闲职，我拒绝了。 我站在公司大厅，看着人来人往，突然觉得好累。我决定了，我要出国。哥之前说过，他想去意大利的托斯卡纳，那里有小酒馆，有薰衣草田，还有会唱歌的乌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