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消失的背影

「苏南，」有个声音在喊我。 我抬起头，看见个戴着口罩的男人，正站在警局斜对面的小吃摊底下。他手里还拿着一袋烤肠，冲我扬了扬下巴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，估计是想递给我。 「谢谢。」我接过烤肠，咬了一大口，烫得我直吸气。这烤肠是甜口的，和我哥以前最讨厌的口味一样。 「你哥，」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。我抬头，他已经站直了，摘了口罩，露出一张不算太好看的脸，眼睛有点小。「听说……你等他等了一整天？」 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，裹得严实的大衣在冬天显得格外突兀。天那么冷，他怎么不穿厚点？ 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等了一整天？是啊，从早上等到现在，警局门口的灯还是黄惨惨的，像我的脸。 「他……他到底是不是在里面？」我咽了口唾沫，烤肠的甜味有点发腻。 男人皱了皱眉，像是觉得我在问傻话，又或者是在问一个他不想回答的问题。「警察怎么说？」 我愣了一下。「警察没说……他们只让我等。」我低头，把最后一口烤肠塞进嘴里，嚼得有点含糊。「他们说，可以等，也可以不等等……」 男人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那个黑塑料袋递给我。「喏，给你买的……一些……糖，」 我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，接过来打开袋子。里面是几包不同的糖果，还有一小盒奶糖，用皮纸包着，上面沾了些灰尘。 「这是……」我有些意外。 「方便面调料包。」男人说，「你哥那个人，有时候……很傻，但也不全是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「至少，比你强一点。」 我看着袋子里的调料包，突然笑了一声。笑得有点没控制住，眼泪都绷出来了。 「你——」男人好像有点生气，「你笑什么？」 我指着调料包，又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他。「我哥他……以前最喜欢吃方便面，不买调料包的那种。我以前老骂他，说他吃相难看，还浪费食物。结果呢，人家现在……」我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「人家为了省钱，连调料包都省了……」 男人的眼神黯淡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冻得发白的脚尖。 我看着他，心里一阵发酸。我哥他……真的不在里面了。